“陛下,人心都是贪婪的,国家之间更是利益为首。若是晋国这次从东国身上得到好处,以后便会不断压榨东国,东国为应付他们必会增加徭役赋税,这对动过的百姓来说何尝不是另一种灾难。在东国难以为继时必然会反抗,但到那个时候东国国力兵力财力都大不如前,又如何能在各种不利条件下保证战胜晋国。
既然迟早都要走上这一步,又何苦中间让百姓们受那么多冤枉苦,徒增东国消耗。况且今年晋国经历极大旱灾,许多良田颗粒无收,若是真打起来,晋国没有足够的供给储备,战事时间拖得越久,谁胜谁负还不好说呢。
再来说华遥个人这一茬,华遥虽不是陛下亲生的,但承陛下宠爱,担着昌灵的公主尊号。东国只有华遥一个公主,昌灵便不是一般的公主,还代表着东国至高无上的皇室尊荣。皇族尊严被这般侮辱,若东国还忍辱偷生不敢吭声的话,东国以后如何与列国并立,东国子民又何以抬头挺胸做人。”
“话是这样说没错,朕又何尝愿意忍气吞声,可是如今派谁担任主帅实在是个难题。当年你父亲镇守边疆,方得十几年安宁。可如今你父亲不在了,太子和二皇子又没带过兵,不敢贸然让他们去,我私心里也不愿派这两个孩子去那苦寒之地。若是派其他将士去又没魄力威严号令三军,主帅若没选好,有再多的兵也没用。况且现如今太子和二皇子连自己手里的将士攥的紧紧的,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推脱,这如何是好。”
华遥转着手中的白瓷茶杯玩耍,眼底讽刺笑意一闪而过,漫不经心的的清浅笑道:“陛下又不是只有太子和二皇子两个孩子,不是还有七皇子么?七皇子虽说当街卖面,但谢清老先生说七皇子还每天都去他那儿学习,是个天资聪颖沉稳持重且勤奋好学的好孩子。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兮月哥哥么?兮月哥哥才华绝世,带兵杀敌一定难不倒他的。只是兮月哥哥身体不大好,若是要派他去,务必要多派几个御医同行。”
皇帝皱着眉深深地思索,不发一语。
华遥接着平静的说:“整个东国,要说战神人物,我父亲华城算得上一个。可现在我父亲死了,那派谁去不是一样的呢?众皇子都没有上过战场,又皆得陛下遗传,大家的天资也实在难以分出个高下,结局也是不分伯仲的罢。”
皇帝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些,但仍旧没下决定,华遥抿了一口茶,挑了挑眉看似无意的样子,说:“整个东国都是陛下的,派谁去谁还敢真不去不成,若是陛下信不过,多派两个懂战事的人去监军不就好了么。”
这个皇帝做的平庸窝囊,倒也是容不得别人对自己皇权的质疑的,当下目光冷硬了几分,华遥装作没看见,拿着桌上冷了的糕点研究。
华遥在皇帝面前素来不拘着,吃喝行为一般都随自己意。皇帝这一生见过太多人,可是没几人可以在他面前如此自由淡然,加上华遥脑子转的快,说话也思虑周全漂亮好听,是以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是个妙人。
或许华遥说的值得考虑,至少比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好,但还是得多考量考量才是。看了看时间也不早了,便道:“你这几日也不容易,早些回去歇息罢,受了惊吓还是好好修养一下才好。”
“华遥静养期间,贵妃娘娘几经派人问候,华遥心中感激,不知可否去先当面谢个恩?”华遥眨眨清澈的双眼,祈求的问。
“我倒是忘了你们之间的情意,贵妃不能出宫看你,此番你来了,便去陪她说说话罢。”
“谢陛下恩典。”华遥行了礼,由侍女领着去了花笑居住的章台宫。
章台宫是除了皇后居住的昭宁殿外最是精致的宫殿,虽说华美,但却透出一股出尘的仙雅。章台宫外植满了白梅,这时节开得正好,大雪刚停不久,香气浮动白梅似雪,煮酒烹茶最是合适不过了。
看来这皇帝对花笑当真上心得很,华遥摇摇头莫名的笑了笑。刚巧通报的侍女回来迎她进去,便进屋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花笑看见华遥很高心,但还是稳了稳心神,平淡道:“公主请起。”然后对屋里的宫人们说:“你们先下去罢,我有些私房话要个公主说,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宫人鱼贯而出后,花笑才拉着华遥的手坐下。又是自己亲手倒茶又是亲自端糕点,华遥拉住她,说:“不必麻烦了,我不饿。我来是来看看你好不好,顺便麻烦你一件事。”
花笑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安静下来,眼神渺茫的看着窗外,幽幽道:“我在宫里很好,只是我没有一个朋友,我很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