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师姐大呼小叫的声音，宋瑾瑜脑中几乎瞬间浮现某个喜欢贫嘴的少女。

该说不说，苏青青经常被骂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蓬莱剑派，苏青青就相当于狼群中的二哈，虽然长得差不多，但实际差很多。

“喂，小瑜？”

玄阳真人的声音传来，宋瑾瑜赶紧把自己的问题说了一下。

听到宋瑾瑜的麻烦，电话那头玄阳真人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感慨道：“小瑜，你的猜想是对的，太师父以为你还有一段时间才会达到这个境界，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快......”

“小瑜，你应该清楚想要达到先天胎息，需要婴儿般的纯净思想，但你知道这种思想更接近什么吗？”

“什么？”

“太上忘情。”

“太上忘情？！”宋瑾瑜内心一怔。

“是的，所谓婴儿般纯净的思想，是原始，是虚无，是无我，这和太上忘情非常相似，甚至可以说就是一条太上忘情的道路，所以现在某些你不想要的情绪会被强行抑制乃至删除。”

“这，太师父，如果我所有的情绪都消除，会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你应该想得到吧，神魔一念间。”

“大道之路非得如此吗？”宋瑾瑜声音有些低沉，有些迷茫。

“炼虚合道，而大道无情。”

宋瑾瑜沉默下来，只是在片刻后又坚定道：“太师父，人终究是感情生物。”

电话那头没有马上应答，时间像是被禁止，苏青青用小手捂着嘴巴，大气不敢喘。

电话两头的交流让她莫名紧张，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像是大道争锋，对，就是大道争锋，他们不是在谈论武功的高低，也不是什么金钱名誉，他们谈论的是天地，是大道，是终极。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想要做那唯一，小瑜你有信心吗？”

“太师父，说有信心就太狂妄了，我只是不想在千百年后，只能孤独的站在岱峰之巅罢了。”

“看来你已经明白问题所在，并找到了方法，恭喜你。”

“都是太师父指引的好。”

电话很快结束，宋瑾瑜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虽然只是短短的交谈，他的道心却前所未有的增长。

“太上忘情？”

“那可不是我的道。”

心有所动，意念像是冲破某种桎梏，突然之间所有的平静被打破，纷扰杂乱的思绪如潮水般袭来，尸体的恶心，死亡的颤抖，冷汗从他背脊一直往下流，他止不住干呕，表情狰狞，浑身颤抖，只是他眼中却有释然。

“死亡从来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勇气去直面。”

不知过去多久，当苏美丽惨死的影像终于从脑中消退，宋瑾瑜才算从杀人的颤栗中走出来。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兔死狐尚悲，宋瑾瑜本不能免疫死亡带来的恐怖，甚至他在恐惧，在惶恐，在担心自己无法面对，所以在他面对苏美丽时，先天功自发运行了，让他的意志走上了一条太上忘情的道路。

太上忘情斩断了他的恐惧，让他无惧死亡，能够以绝对的冷静处理任何事。

但，太上忘情的终极是什么？

是合道，是自我泯灭。

宋瑾瑜不愿。

也幸好，宋瑾瑜及时察觉不对，并寻求帮助，他要是没发现，要是习惯了太上忘情带来的超然，最后只怕真的会成为一个‘无情’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