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使意味深长地说:“既然是栾相看好的地方,一定不会错。”
正说着话,一行人便来到了小树林。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众人七手八脚忙乱了一阵,搭起了七八顶帐篷。云乐公主的帐篷围在正中间。账外有使女看护。四周安排了轮流守护的护卫。卜逢时令人将辎重车里的干粮、饮水分给大家。分派人员看管好马匹。将随行带来的帆布马槽一字摆开,填足马料。大家便安歇下来。
夜色初凉,月光温柔。微风习习,树影婆娑。蝉鸣啁啁,蛩声窸窣。近处的小溪水流淙淙,远处的灯火影影绰绰。晚归的渔夫歌声悠扬,夜行的鸟儿翅翼扑棱。蛙声起伏,山色空蒙。好一派南国的沁凉夜景。
同行的官吏围坐在一起,叙着家常。其他随行人员也一伙一伙的坐在柔软的沙地。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哼着家乡的俚曲,有的已经打起了呼噜。马儿在一旁嚼着豌豆嘎嘣嘎嘣。偶尔打几声响鼻。轻轻的露水已经开始在树叶凝结了。
卜逢时与他的副使一人擎着一大杯酒,对着月亮,长吁短叹,抒发胸意,悠古思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麻麻黑,卜逢时便叫起一行人等。收拾行装,急急路。半道,他找了个借口来到云乐公主的车旁。骑着马,并行在云乐公主的车窗外面。隔着窗帘跟公主搭起话来:
“公主殿下,这一宿休息的可好?”
“托大人的福,承蒙关照,安排在这样好的一个所在,怎能休息的不好呢?”公主讥讽道:“你们大殷朝廷可真懂得待客之道啊!”
卜逢时笑着对公主说,“公主有所不知,这一路的驿站都是些龌龊的地方。南来北往,行商跑脚的人全在那里歇脚。房屋狭窄,院落泥泞。不要说虱子臭虫满处爬了,单就各个屋室里的那股臭脚丫子味儿,就熏的人无法立足。外臣的确是为公主着想。才选了这么一个地方宿营。却没想到令公主不快。外臣惶恐。”
公主冷笑几声,说道:“那倒是本公主错怪你了。这也就罢了。可是有一点,本公主也确实想不通。你为何这般急急赶路?既然是使团,就应该稳健庄重,从容不迫才是。你这般匆匆忙忙,不像是出使倒像是逃命了!”
卜逢时笑着对公主说道:“国家大事本就十万火急。哪里能够容得磨磨蹭蹭?听公主这话,到像是一点也不急。莫非公主殿下不想回归本朝?抑或是公主居留大殷,被南国的迷人风光所吸引,想长居于南朝?”
公主说:“这是说哪里话来?本公主不幸身陷敌手,去国离家,身为楚囚,客居异国,思念故土,归心似箭。恨不得长了翅膀一下子就飞回到父皇与母后身边。哪里会留恋什么南国风光,长留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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