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裕淡淡应了一声,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径直便往里面走:“等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先来吃饭吧。”
顾云霁神色讪讪,硬着头皮叫道:“……老师。”
都说近乡情怯,顾云霁一想到要见徐承裕,心中就下意识不敢面对,最终还是没敢提前写信,一家人都已经到杭州府城了,才找人去鹿溪书院里给徐承裕传消息。
“嗯。”
直到黄昏,远方才显出徐承裕隐隐约约的身影,还是那身他常在鹿溪书院穿的灰袍,不知是不是顾云霁的错觉,总感觉徐承裕相比起去年除夕团圆时,脊背又佝偻了几分。
看着渐渐走近的徐承裕,顾云霁和徐书华突然有些怯怯的,不敢上前。
徐书华也有一点不敢看徐承裕,声音比平常小了几分:“爹爹。”
顾昭熙习武尚处于打基础的前期,虽然还没有正式进行技艺的学习,但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个子长高了不少,人也瘦了点,脱去了些许稚气,乍一看还真像七八岁的孩子。
外孙女才六岁,就贴心又懂事,倒是有的人都二十多岁了,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看见好些日子不见的外孙女,徐承裕脸上绽开笑意,伸手便想要去抱她:“熙儿。”
梅峰语气生硬:“要说你自己说,我帮忙算怎么回事!抓徐书常之前你不给老师打招呼,抓之后你也不给老师打招呼,如今还要我代你写信认错,你是生怕老师不生你的气吗?”
“一家人和和乐乐才是最重要的,失去了一个废物侄子算不得什么,你难道希望老师再和他一向看重的女儿女婿离心吗?”
瞥见门前的两道怯缩身影,徐承裕脸上的笑意敛了敛,牵着顾昭熙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
抓捕徐书常的事情过去没几日,时间便来到了八月。中秋前夕,顾云霁和妻女主动前往杭州府,去见徐承裕。
当然,更难能可贵的是,懂得心疼长辈了。
顾昭熙察觉到长辈们情绪不对,努力想要活跃气氛,期间徐承裕还肯时不时笑着应她,却始终对女儿女婿没多大热情。
饭吃到一半,顾昭熙借口说自己吃饱了,主动退席,将空间留给大人。
孩子一走,桌上的氛围瞬间冷下来,顾云霁知道这会儿避无可避,索性主动打破沉默,殷勤地给徐承裕添了杯酒:“老师,这是您最喜欢的秋露白,您尝尝。”
徐承裕没有饮下,只是摩挲手中的酒杯,半晌才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们不肯认我这个老头子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