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淡定地将识别卡放回背包,走进去。
金属门缓缓落下。
眼前是一派触目惊心的景象。
忽闪忽亮的红光。
大概是许多年前,一股暗黑色的胶质由五块透明玻璃构成的中央实验室里漫涌而出,往四面八方漫延开来。
如今,像洪流过后,在天花板、地板结满一层厚厚的干枯的黑色物质,将金属地板腐蚀,并与金属互相纠缠一起,形成不知名的东西。暗黑之中闪着金属的光泽。
黑色的物质,光滑流畅。
踩在上面,柔软如毛毯。
像是包裹在某种巨兽的软膜。
红光照耀其上,如同鲜血灌流其中。
整个大厅非常宽广,却也空旷。除却中央的实验室及地面这些东西就没有其它了。
晓在上面小心翼翼地行走,不久,就来到中央实验室。
近看起来,那些腐穿高强度玻璃的黑色物质,像一幅凝固的瀑布支撑住这间快要倒塌的实验室。
晓绕进去,不由倒吸一阵冷气。
他赫然看到一张金属平台上有一把乌黑的匕首插在一个干枯的心脏上。
心脏上像水流喷涌出黑色的血液,随地而漫,滔滔滚动。
仿佛时间停上,如水流的黑色血液飞溅而起,像朵盛开的花瓣凝固在半空,花瓣尾尖与地面大片黑色物质相勾连一起。
原来这些结满天花与地板的黑色物质居然是这个如正常人大小的心脏喷涌出的血液。
这景象实在叫人难以想像。
此时,晓心脏突突响起来。那把看上去将心脏杀死的匕首让他感到莫名亲切。仿佛匕首里面存在与他血脉相连的东西。
他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催促他赶快将匕道拔出来。
真是咄咄的怪事。除却辐射,体内里面那东西还好这口?
晓按捺着本能的反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心脏。
匕首将如拳头大小的心脏由中央穿过,直接钉在洁白的金属台。
乌黑之中,上面血管纹路宛然。
他用军刀触碰一下,如同触到金属,溅出一丝火星。
晓想了半晌,突然使劲用军刀扎下去。砰一声,巨大的反震力道震得他差点握不住军刀。
这硬度……都比得上外面的金属墙壁了。
应该是死透了吧。
本能也没有传来危险的信号,只是一昧催促他将匕道拔出来。
感觉到这份渴求,比起饿起来,需要痛饮辐射的热切还要重。
这样下去,快控制不住了。
晓犹豫一下,跃上平台,蹲着身子,双手握在匕首上。
也不知什么材质构造,冰凉的滑腻,却正好合手,让人感到亲切而平静。体内深处的燥动,慢慢平复开来。
一寸一寸的拔出来。
几乎用尽全力。
但当全部拔出来后,晓将匕首紧握在手中,体内深处涌出阵阵雀跃之感。
晓下了平台,看着心脏毫无反应,毫无理由的落下一口气。
此时,他却感觉到握着匕首的右手出现异常。低头望过去,他便像钉在那里。
它们感到亲切,然后就要吃掉了。
那里手掌血肉不受他控制,忽然如张开嘴,缓缓将匕首吞下去。
不消一会儿,就全部吞没,瞬间那些血肉自动转变成一种消化器官,一下子将匕首分解掉,似乎找到隐藏其间的某样物质,又将构成匕首的不知名金属材料吐出来,只含着某种物质,快速运送到胸腔之不名之处。
良久,他感到体内阵阵满足感,并传来饱食之后的睡意。像是为了更好的消化,竟缓缓睡着。隐约之间给晓传出这道意思。
它们觉醒了意识?……
它们睡了?……
大概第一次看到这种异常,晓只是怔忡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由开始到结束这短短几分钟,仿佛经历一场幻梦。
然而手里那融成一坨金属碇的匕首却告诉他这一切无比真实。
我真的是人类吗?……
心里莫名浮现出这念头,晓将那金属碇放进背包里,转身就要离去。
此时,却听到咚一声。
无比清晰。
是自己的?
紧接着如同大鼓,激荡起来。
隆隆响起来,如同连绵不断的鼓声。
这阵阵声音来自背后。
晓缓缓转过身来,然后目睹到有生以来令他难忘的景象。
那心脏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