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成风闯荡江湖二十余载,遇到生死一线的险恶境地很多,可从没此时这一幕这样颜面全无,尴尬至极,他恼羞成怒,左手握拳就向老头挥去,老头正疯狂饮酒,完全没有防御,任由他挥拳击打,但是成风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虽然拳拳到肉,但是到老头身上拳劲都立马化开了,老头丝毫无损。
“哈,我喝完第二坛了,你别急啊,等等我。”老头抹了抹嘴边的酒水,舌头一舔,又拿起了第三坛。成风本来悲痛欲绝,如今却动弹不得,更是憋屈难受,只有“啊啊”的大叫。
“咕噜...咕噜...”不一会儿细眼老头喝完了第三坛。
“好,来,咱们现在开始比,看谁喝得快,喝得多。”细眼老头愈加兴奋。
“老疯子,来,喝!”成风悲情怨气憋了一肚子,大喊道。
那老头抢在成风前面,弓起长背,双手举起酒坛,狂饮。成风见状,也是双手举起酒坛,昂首挺立,就是干。
月光下,这巍巍镇北城中一老一少,举坛对饮,老头边喝边笑,少年边喝边哭。老头看见成风一边喝酒,一边泪流,笑得更加开心,成风见这老疯子笑得那么开心,酒入愁肠,哭得更厉害,仿佛把这流浪江湖十年来的酸苦都哭了出来,而再看这细眼老头,眼里哪有半丝忧郁,不知这老头是经历人生起伏之后的风淡云轻,还真就是没心没肺。
两人你一坛我一坛,差不多把酒肆摆在外面的酒都要喝完了,老板坐在地上哭笑不得。成风踉踉跄跄,举起酒坛的手开始发抖,似乎是喝高了,果然,酒坛摔碎在地上,成风也倒下了。而那细眼老头,喝完这一坛看见成风趴在了地上,蹦蹦跳跳,猛烈拍掌,欢快地喊道:“赢了,赢了,赢了!”随手又扔了二十两银子给酒肆老板,左手抱起成风,右手抱起云奇,一边大笑,闪电般消失了。
“咯咯咯...”几声鸡叫把成风从睡梦中拉出来,成风睡眼惺惺,头痛欲裂,看看周围,自己在一个茅屋内,云奇衣衫不整,躺在了炉火边。
他猛地站起,“奇儿!”一边惊呼,一边奔向云奇。
走进才发现,云奇虽然衣衫不整,但朱唇上紫色淡去,有了一抹晨曦般的红润。虚惊一场,原来自己的奇儿没有被非礼。他轻轻抚摸了一下云奇的秀发,看她脸上恢复了些许血气,内心欢欣鼓舞,奇儿不会死了,奇儿真的不会死了!
他再仔细看看了这屋内,到处摆满了药材,家具就只有一张简陋的床,屋内除了药瓶就是酒坛,还有一些炼丹炉。屋外依稀可以听到溪水欢乐地流淌、鸟儿欢欣的鸣叫。
“嘿嘿,醒了啊。”说话的正是昨晚那细眼老头。
“老人家,这是哪?”成风礼貌地问道。
“这是我家啊,怎么样?”老头高兴地问道。
“呃...挺好的。”成风望了望周围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应付道。
“这可是个喝酒的好地方,很多年没有喝得像昨晚那样恣意开心了!”老头开心得像个孩子。
“老人家,昨晚冒犯了。”成风摸了摸疼痛得厉害的脑袋,谦谦君子一样说道,其实他已经断片了,完全忘了昨晚喝了多少,发生了些什么。
“不好玩,不好玩。”老头直摇头。“昨晚喝酒那么疯狂,还以为你是个豪爽的性情中人,没想到说话喜欢撒娇,不好玩,不好玩。”
成风不知如何接话,那老头随手扔了一颗药丸过来,说道:“你一定是头痛酒还没醒才会这么扭扭捏捏,赶快把这药丸吃了,我等会去打几只野兔,晚上咱们继续喝酒。”老头又开心地笑说道,脸上漏出了那深深的小酒窝。
“老人家,晚辈成风,敢问您怎么称呼?”成风很是尊敬地说道。
“噢,原来你就是江湖中人人都想杀的那个成风!”老头又兴奋了起来说道;“好玩,好玩!以后没我同意,你就别想死,你死了谁陪我喝酒。哈哈!”说罢兴奋地跑出去了。
“老人家,您怎么称呼...”成风喊道,但老头早已没了人影。成风头痛得厉害,把细眼老头扔过来的药丸吞下,立竿见影,头痛立即缓了下来。
他坐在云奇旁边,仔仔细细端详着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肤,他辜负了她太多,自从知道自己身世这十年来,他独行江湖,风也好,雨也好,生也好,死也好,直到查清杀父仇人,得报血海深仇他才会停下脚步。他担心自己连累她,才会狠心冷面对她,而云奇十年来一直默默跟在成风身后,她知道他担心连累到她,就选择一直默默跟在身后,替他分担,替他受难,十年来只有这一次,她命悬一线,想跟他说上此生最后的几句话,才会出现在他面前。
十年了,他才发现,云奇已经没了稚气,长得美若天仙,等她醒来,他该怎么面对她。成风自己都不知道她醒来该如何面对,但肯定的是,他希望她醒来。
十年来,他想见她,但不能见。而此刻,他能见,却又不敢见。
这个眯眯眼的瘦高个弓背老头到底是谁?他就是江湖上传说的酒鬼神医--长弓方,也是江湖上共认的寥寥几个武艺功力达到尊者级别的至尊高手之一,只是,这天下已经没几个人知道他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