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到了。”长弓方把成风放了下来。
幸亏成风轻功造诣也不低,不然这一路下来不得心惊胆战,他稳稳了神,原来他们站在峭壁边缘,将流云密林尽收眼底,不远处树林中有几缕炊烟,应该是有深林猎户。
成风迫不及待地抽出纯钧剑,一道白光闪出,成风甚是惊叹,舞起了江湖上的入门剑法水漫金山,剑法本是最为平常的剑法,可是用这纯钧剑使出来却是凛凛生风,剑速加快便带出一道道剑光。
“剑是一把破剑,你这剑法就更破。”长弓方不屑道。
成风听后,想这世外高人已经与世无争,也不用避讳自己师门,于是一边念口诀:“身似弯弓手似箭,眼似流星腿似钻....”一边不太熟悉地使出了自然门的天纵剑法,此剑法身如野鹤,手似雷霆,脚踏祥云,天纵奇才,锋不可当。
“这套剑法倒是有些自然门的风采,风哥哥你是自然门的弟子?杜老头现在还活着吗?”长弓方说的杜老头就是自然门的创始人杜心武。
“前辈认识我师傅?”成风有些惊讶。
“杜老头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喝酒,没你好玩。”长弓方略带调皮。
“师傅老人家正气一身,养生讲究呼吸练气,不沾酒色。”
“无酒无色,枉为男人。你们自然门讲究的就是自然神打,不讲招,不着相,以气为归,不失自然之本旨,既是遵循自然本旨,那这男人本色、天地爱酒的自然规律怎么不遵循。难怪杜老头子会输给我。”长弓方居然讲起了道理。
“师傅老人家偶尔习武,传授了我一身轻功,师傅老人家不善武功,他当然不会是前辈的对手。”
“哈哈,一把破剑你当成了宝剑,杜老头子一身武艺被你说成了不善武功,自然门讲究气顺意畅、自然而然的上乘内功被你说成养生,哈哈哈,你可真好玩。”长弓方大笑道。
“师傅并非九州人士,前辈如何知道他武功高强?”杜心武从未在成风面前展示武艺,他这套天纵剑法也是在师兄们习武时趁机偷学。
“这九州国没什么好玩的了,我经常去域外找人玩,杜老头子武功比我差,打输了又不喝酒,再也不会去找他玩了。不过,杜老头子传授你轻功,哈哈哈。”长弓方说到这,突然大笑。
“前辈,师傅传我轻功有何不妥吗?”成风不解道。
“哈哈哈,自然门有大力神功、夺命脚、铁豹护体功还算上等功夫,天纵剑法也还凑合,那轻功鸦雀步算个屁功夫!哈哈。”长弓方大笑不止。
“前辈,师门厚恩,这一身轻功才让我在江湖上侥幸存活至今,您武功高强,但师门这套轻功也并非一无是处。”成风对长弓方蔑视自己师门显然不服气,虽然他根本不知道自然门还有大力神功、夺命脚和铁豹护体功的功夫。
“你能跑不是因为那蹩脚的鸦雀步,是因为你天资聪颖、骨质轻奇,你这轻功都能纵横江湖,那也真算是运气太好,哈哈哈。”长弓方已经捧腹大笑。
“那敢问前辈师从何处?又将如何对待嘲笑师门之人?”成风由不服气的变成了些许怒气,正言道。
“哈哈,你看看我,仔细看看,你就知道我是哪门哪派了。”长弓方本来弓背,现在又故意再弯了背。
“恕晚辈愚钝,不知。”成风从上到下扫视了长弓方,认真地说道。
“哈哈哈,你刚不说自然门口诀是‘身似弯弓手似箭’吗,看看我这身子是不是弯弓他祖师爷。哈哈哈”长弓方侧着身子对成风说道。
“前辈!”成风已经怒气上头,可是又不敢动手,只能动嘴喊道。
“风哥哥,你太好玩了,破剑送你了,那就再送你一套剑法吧。”长弓方见成风恼羞成怒,笑眯眯地说道。
“这套剑法的口诀是:‘夫为剑者,示之以虚,开之以利,后之以发,先之以至。剑气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长弓方一边摇头边款款道来。
“前辈,此为何种剑法?”成风认真道。
“哈哈哈,没文化真可怕,这是《庄子·杂篇·说剑》。”长弓方又大笑道。
成风以为这老头又是在调戏他,打又打不过,他正欲转身离去。
“来吧,我的风哥哥。”说罢长弓方握住成风持剑之手,开始带动他舞剑。成风刚开始有些挣扎反抗,可是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尝试着去享受。
只见那纯钧剑仿佛随着剑招有了生命,行步撩剑,一步一剑,只手独运捷于电,道道寒光如深冬北风,呼啸而来,并不是剑招生风,而似乎就是这纯钧剑本身就是一个剑客,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原来这长弓方是真要教成风剑法,成风天资聪颖,默默地记着这脚轻如兔的步法,记着这劈斩刺撩的手法,差的就是内功运气心法了。
一套剑法舞毕,长弓方又谆谆说道:“《庄子·杂篇·说剑》中有语云:‘臣有三剑,唯王所用,有天子剑,有诸侯剑,有庶人剑。天子之剑,制以五行,论以刑德;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诸侯之剑,此剑直之亦无前,举之以无上,案之亦无下,运之亦无旁。上法圆天以顺三光,下法方地以顺四时,中和民意以安四乡。此剑一用,如雷霆之震也。此诸侯之剑也。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瞋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酒爷爷我无门无派,师从庄子,无师自通,这习剑之人,入境之初则如庶人之剑,瞋目语难,斗狠拼力,剑刃相击,仅是运于外力,入门之时则如诸侯之剑,剑圆天地顺四时,可有雷霆之震,而化境之后则制以五行,上决浮云,下绝地纪,天下征服。”
成风目瞪口呆,未曾想这玩世不恭的老头能有如此学问。但想想庄子天人合一、逍遥游世的自由思想,以及鼓盆而歌的怪诞恣意,却是与这老头颇为相似。
后人李白有诗赞颂庄子曰:
万古高风一子休,南华妙道几时修。
谁能造入公墙里,如上江边望月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