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初醒过来的时候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戒备，却唯独对兄长依恋，大抵是稚鸟效应，总之让月璃央非常不爽。

这也是月璃央最想弄死这破蛇的原因，长久以来，他与兄长相依为命的，小破蛇来了之后虽兄长的关怀从未减少，但当时的月璃央也不过是刚刚开花的九幽青莲，相当于人类四五岁的孩子，看到原本的“二人世界”中多余的那个总是各种委屈的。

更让月璃央愤怒的是，这蛇在兄长面前总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单独面对自己时总是屡屡挑衅。

每每告诉兄长这蛇的真实样貌，兄长总会无奈地抱着他小心安抚，却依然带着蛇外出游历。

说起外出，这又是蛇和月璃央之间矛盾的主要原因之一了，当年月璃央身体脆弱，极易受人界浊气污染，再加上他年龄太小，兄长从不让他离开清池，反倒经常带着当年已经过了八百岁的蛇出去。

月璃央不是没找兄长理论过，只是每次兄长都以九幽青莲的特殊体质和年龄的来搪塞他。这让他很是郁闷，那破蛇也就比他大了个七百多岁而已。

但仅仅这些到不足以引起月璃央的杀心，真正让他意识到九重的本性跟其所表现出来完全不同的事情，则要从兄长从外捡来的活物不断死亡说起。

兄长自从结丹之后，便喜欢在外游历，每每外出，都会带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回来，有灵气的没灵气的，活着的或者受伤的，人，妖，魔，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像九重那般受伤濒死的也不在少数，但大多都被一一治好，活蹦乱跳的。只是九重之后，兄长捡回来的无论受伤与否，没多久都会莫名其妙的死掉。

兄长也为此难过许久，渐渐的兄长便再也不捡回来“东西”了。

当年的月璃央懵懂，却得益于九幽青莲比之其他妖修要更加聪慧的天然优势，多多少少意识到这些事情跟九重有关，不过对于兄长不“捡东西”这回事他也喜闻乐见，并没有多做掺和。

事后，月璃央在极度思念兄长的时候也曾想过，如果当年他告诉了兄长九重的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结果。

但同时他也清楚，无论怎样人的本性不会变，就算兄长知道了，该发生的事情依然会发生。

毕竟，从兄长捡回九重的那一刻起，九重内心深处的那种病态的占有欲早已生根发芽，不，那或许是九重的本性。

月璃央永远忘不了，那个月夜里，他偷偷溜到清池外的小树林里看到的一幕。

清净的月光下，九重笑兮兮地从那只被兄长带回来精心照顾的兔妖身体内，掏出一颗鲜活的依然在律动的心脏。

九重捧着心脏仿佛欣赏艺术品一般，细细端详了许久，接着带着病态的笑意，一口吞掉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转身，鲜红的血液不断从指间流下来，九重走到他面前伸出带着血色的手，仿佛抚摸爱人一般，摸着他早已经愣住的小脸，低声呢喃。

“大哥有我不就够了，捡这些回来做什么？这些通通不需要，不需要，大哥有我就够了，就够了……哈哈哈……”

当年的月璃央怎么想的，现在的月璃央都想不起来了，他只记得后来九重把昏迷的他丢在了早已死透的兔妖身边，把他在兄长呵护下从未沾染过鲜血的手放进兔妖早已空掉的胸腔。

告诉兄长……除了这只兔妖，长久以来，那些莫名其妙死亡的生灵都是他所杀。

当月璃央再度醒过来时，面对的却是兄长失望的眼神和兄长将他送到胥江天尊身边之后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