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老夫人眼里绷出一丝精光,紧握这的手紧了紧,“祖母知道你恨陈氏,也是个有出息的。但你姓君,不论你是怎么长大的,身子是君家给的。”
她骤然拔高的声音呛了嗓子,仍然沙哑近乎恳求的道:“颜姐儿,给君家留条活路。”
她的声音很大,惊得厨房里忙活的李婶子放下盘子急急走出了门,君老太太一双干枯的手如同树根,紧紧缠绕着君拂颜的手。李婶子想要上前,白芍又将她拖进厨房。
“老夫人和小姐聊话,不会有事的。”
李婶子迟疑的看着她,大小姐突然回到君家,而且陈氏从大小姐入家门的第一刻起就没捞着什么好,在后宅里待久了的李婶子,当然察觉到大小姐不仅仅是老夫人面前表现的一副天真模样。
老夫人一个人呆着的时候常常叹气,她只是不想在再插手这些东西而已,却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这次大小姐闹的动静太大了,夫人疯了,她后头的娘家人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李婶子偏头注意着屋外的动静。
君拂颜久久未出声,老夫人再次拔高了声调,“颜姐儿,得饶人处且绕人。”末了垂头丧气的似乎死心的补充道:“陈家在京城里的势力很大,不比在家里的小打小闹,你自个要小心些。”
话说完,脸上的严肃一扫而空,慈爱的目光在君拂颜脸上绕了一圈,松开了手,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屋子里移动。
她的背应为年老已经弯曲,屋子里昏黄的光亮投在老人身上,晚风习习,摇曳的是孤寂。
“我会的,老夫人。”
君拂颜对着她的背影说完这句话,掉头离开了。时刻注意着院子里情形的白芍,不待她话音落下就要追出去,李婶子一把拽住她,拿出一只小包袱,“里头有十只鸡蛋,带着路上吃。”
白芍那里追了出去,一路上觑着君拂颜清冷的面孔,凉的像块冰,酝酿了许久也没能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她急在心里,踌躇的不知所以,走上几步路就拍拍自己的脑袋。
“别再拍了,本来就不聪明,再拍就傻了,我可不要一个傻丫头。”
君拂颜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白芍一直垂这头走路,一时没能停住脚,差点儿一头将自家小姐顶到观音湖里。
她惊魂未定的拍拍胸口,大大的眼睛闪着不可思议,小心的问道,“小姐不生老夫人的气?”
君拂颜摇摇头。
“老夫人明知道您明日要走,还假装着演戏欺骗您的感情。”她颠了颠手里的鸡蛋,再次问道:“真的不气?”
君拂颜淡淡的笑了,老夫人精明着呢,她虽然不出那个小院子,却是君家看的最清楚的人。
而且她说的话让人无法辩驳。
无论她现在是谁,这具身体都是君家人。是君诚明给的。
总归到底,君老夫人再疼君拂颜,再偏爱死去的李氏,她也是君家人。
武蕴候在落英阁,大老远的看她们杵在门口不入能,抓了一匹布扭着腰过来迎她们。
“这是老爷送来的布匹,时下最流行的花式,你好好瞧瞧。”
一股子不屑的语气,难为他能挤出这么多话。
君拂颜没瞧那布,问道,“还留什么话?”
“还能留什么话,让你好自为之呗,别得罪京城里的大人物。”武蕴捏着嗓子一字一句柔声说出,每绷出一个字,好似下一个就能流下泪来,讽刺极的说:“府中事多,他明日就不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