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世界崩落,大气腐朽为阴沉的血红色。
当生灵殆灭,瘴雾弥盖破裂的死星之土。
浪涛之声也依旧鸣响在清湛的天与海之畔,
远世遥落的无尽梦想之光将贯通命运铁壁,
随无色之风穿透已经被淡忘于废墟的星霜流年。
再次照亮那些曾经自由驰骋的灵魂,
宽恕被责难之人,救赎悔恨之人,
报偿坚毅的追寻者与隐忍的等待者。
无论是瓦尔哈拉、香巴拉,还是阿瓦隆、伊甸、迪尔蒙,俄刻阿诺斯——哪个都是她的名字,但也只是人们冠以其的一个称谓。
她是始也是终,是令人垂泪的古老传说,幻想依凭之根基。
她被永无止境地追求着,却未曾有一人真正地抵达其怀抱。
她真实的姿态究竟为何?
散落在星球之上的千万种语言,汇聚成一个声音如此述说并讴歌着——她不存在于此时此世,只因那是凝聚了传说之光芒,托于全世之理想诞生在灭亡后的纯粹之国。
英雄和太阳,终将永不落。
当李复缘的气意随过去返象劫经中的法门,遁入代表过去的道化之世后,他也是逐渐了解到这方道化之世的具体情况,以及他目前的特殊状态。
许是因为他是穿越者的缘故,这方由无数过往所成就的道化之世,并非现在的修道世界,而是他前世所了解到的某部作品中的奇幻世界!
也既是Fate中的英雄王所在的英灵世界!
并且许是因为根本上乘经的缘故,他惊讶的发觉,自己进去这方道化之世的气意,并非全部,仅仅只有一小部分!
这也意味着,如果他失陷在这方道化之世中,也不过是这一小部分罢了。
但是相对的,因为气意并不完整的缘故,他所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也没有原来的高,这也算是某种层度上的一取一得。
至于他眼下的状态,则更为特殊。
因为他是通过秘法进入这方道化之世的,所以他不可能在这方世界有相应身份存在,他更像是一名外来者!
并且因为气意不完整的缘故,他现在则是一种介于这方世界所谓的“英灵”,又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状态。
也就是说,他眼下就是一个灵体,由正身气意所构成的灵体,并且这方世界的大部分人都很难发觉他的存在。
而他则可以干预其他人,只不过这种行为也是需要付出相应代价的。
他每一次现身干预这方世界内的事情,就必须耗费掉一部分气意,如果在他的所有气意尽数消耗完之前,他都无法在这方世界内斩去过去之身的话,那么他就会彻底失陷在这处道化之世了。
“这样么……还是先了解下这方世界的具体情况吧。”李复缘在暂时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后,暗自思忖道。
而与此同时,在某座空旷的神殿内,窗外的小雨淅沥淅沥地落下,枝桠间流转着夜风簌簌的低鸣,柔和的月光斜洒在神殿石壁上,与壁炉中飘摇的火光为清冷的大殿增添了一份暖意。
黑发的少年蜷缩在玉榻上,盯着玻璃镜内黑衣女子的背影,叹息着放下了手里的书籍,理着半干的头发,信手从瓷盘中拈了两块点心扔进嘴里。
那是一种用蛋和鲜奶和入面粉后蒸制的糕饼,是在回来的时候从外边的镇子上买来当作伴手礼打算拿去给阿鲁鲁和安图姆的,不过无意间买的太多了就拆开了一盒。
他又想到了幼时的恩利尔和舍马什也曾眷恋糖果糕点的甜墺蜜,但长大之后却也不那么热中了。
那个时候,他经常和安图姆一起为初降的小神明们烘培零食茶点,然后分成几个等份装进细麻布缝制的袋子里。
不过炉子很小,一次做出来的分量只够分给孩子们,偶尔烤好后他会拣一两块来试吃看看。
这档事后来还很丢脸地被安图姆看到,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从每份中挑一些再凑了一份给他。
本来对甜食并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就是从那时起就变得特别嗜好,甚至成了一种习惯。
或许并非单纯地喜欢味道,而是因为这份甘美纪墺念着那些过往时光中的平淡与幸福,大概就像安图姆和孩子们的笑容一样吧。
另外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个房间里的许多物品都并非是这时代的,从瓷制的托盘到轻薄的制纸书籍,皆是成型于未来的事物,可它们就在这。
因为迪尔牟恩的居住者们的知识来源于阿赖耶,并不受限于时代,只是被个体意识和人类能达到的极限所限墺制着。
也就是说只要是人类所能即已经掌握的,而其又能意识到的话就可以为自己所用了。
不过也就是碟子书本这种程度了,只有全知的女神宁孙才能达到更深远的认识——但也正是因为能认识到更深更远,才不会肆意地把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传播出去,她一定比谁都更明白那样做的危害。
当雨势渐微的时候,安努姆起身披了件宽松的外衣,出门随手折了顶芭蕉叶遮在头上,提着两盒作伴手礼的糕点向着谷地的方向前进。
撑着这个东西,让他偶然回想起一段有趣的往事——那是在不知道多少年之前了,最初与安图姆一同醒来的时候,那名黑发的少墺女与其说是活着的人更像是一件拥有生命的物品,总是在原地徘徊,既不言语也不对什么事物表现出好奇。
于是他只好每天采摘些果子喂给她,间或给她讲讲遇到的有趣的事情,而遇到阴雨天气,就像现在这样给她撑一片芭蕉叶遮风挡雨。
终于有一天,安图姆的双眸闪烁,毫无征兆地开口说话了:
——哦,原来如此。
在那之后,她就开始自发地配合安努姆的行动,两个人一起修筑房屋,开垦田地,偶尔也说说笑笑。
安努姆觉的她一定是想明白了什么很厉害的事情,或许是像宁孙一样,在精神世界中去探访了那银河一样深邃的奥秘。
虽然,直到今天他还是不知道她当时到底在想什么。
不知觉间,已经到了小木屋前。
安努姆自己都有点诧异是如何墺在夜晚穿过了五月茂墺密得像原始森林一样的树丛,但在听到窗棂中飘出的平和声音后,自嘲地摇了摇头。
毕竟是太熟悉这里的一切了,所以觉的吃惊反而才比较蠢吧。
这样想着,敲开了门。
“哟,安努姆。”蓝发的女子咬着条芒果干斜倚在墙边,水色的杏眸溜溜地转了过来,随意地将搭在肩上的马尾辫撩到了颈后,瞥见了对方提着的两盒糕点,挑眉打趣道:“哎~~~这么晚了还来给后辈送好吃的,真是亲切的长辈呀!不过…”
她有些坏笑起来,揶揄道:“如果你把嘴角偷吃留下的点心渣擦一擦再对我说‘你那份不是因为沾了安图姆的光’,我会更感动的哦。”
“哎、阿鲁鲁?”安努姆无奈地抹了抹嘴,“呃,每次见你都是这么的…有朝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