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关上了窗户,外面全是海货的腥臭和马匹粪便夹杂一起的刺鼻味道,马丁也不像刚才那么自在了,坐直了身子,小心地控制着马匹。
可即使马丁驾车技巧高超,可以自如地在车流中左右周旋,但马车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先生,前面堵死了。”
“动也不动。”
“约的是九点”李维从上衣马甲里掏出一块怀表,低头看了下,“还有二十分钟,教堂距离这里有多远。”
“先生,远是不远,可您不能自己一个人去,这是出门时老头反复交代的。”
“没事,我就下车顺着这条路走走,车厢里坐久了不太舒服。”李维打开车门,顿时嘈杂的喧闹声扑面而来,车厢两旁人来人往,十分的热闹,“我也许久没出来了”
李维打量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有些兴奋,关在悬崖边的小楼里几十天,每天接触的就是那么两三个人,实在是憋得很,他也需要放松下。
而现在这些穿着各色中世纪衣裳,熙熙攘攘穿梭在充满异域风情的街道上的人流,以及乱哄哄的笑骂与吵闹声,不时还有几个大胆的少女偷偷打量着李维,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确实生活在这个奇异的古代。
而那些腥臭味道反而没那么刺鼻了,李维跳下车,冲着有些无奈的马丁挥挥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召唤铠甲的钥匙就挂在那里,大声喊了一句,“我在前面等你。”
与一般海港泥泞破烂的马路不同的是,雷港的道路铺就全是一色的火山岩,这里是火山的故乡,温泉的圣地,而且开港没多少年,所以建设者们就地取材,将路面上铺满了黑色的岩石。
李维穿梭在大街上的人流中,有那么一瞬间,他恍惚觉得自己是位在北欧冰岛旅游的游客,眼前的一切,让他莫名的舒适,没有暗红色的天,没有莫名其妙一心要弄死他的怪物,更没有什么地狱在等待李维统治。
他只是自在地随着人流缓缓前行,听着身边的人们谈论鱼获,谈论天气,谈论邻居的轶事,甚至谈论哪家酒馆的姑娘容易上手,身边的面孔或者兴奋,或者喜悦,或者沮丧,人群中弥漫着人种特有的体味,虽然闻起来不太舒服,但李维觉得这才是真实的生活。
李维没走多久,手里就多了几张路边姑娘硬塞给他的纸片,上面用口红写着潦草的地址,自己从没这么受欢迎过,他摇摇头将纸片塞进口袋,可一没留神,差点撞在别人身上。
李维抬头一看,原来拥挤的人流不知道为什么停滞不动,身旁开始有人向前跑去,而路中间的车夫开始骂骂咧咧,堵车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
“女神在上”前面有人突然在大喊,接着人们乱哄哄的声音像是一阵疾风,从前方刮了过来。
李维紧走了几步,终于挤到了堵车的源头,这里是个十字路口,两边密密麻麻的人挤成一团,人群中不时发出阵阵祈祷与惊叹声。
“这东西真大”孩子们的尖叫更加的刺耳。
“前面怎么了?”巨大的蒸汽四轮车在李维身边发出噗噗的泄气声,司机早就钻出了驾驶室,站在车顶上往人群里张望。
“先生”络腮胡子的司机看着冲他大喊的李维,做出了个夸张的表情,“真见鬼,他们把深海的恶魔给捞上来了。”
“先生,这边”马丁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李维扭头一看,这位年轻人使劲抽动自己的鼻子,“我在后面闻到了不祥的气息。”
“所以赶紧追您来了。”
“我们去看看”李维望着密不透风的人墙,准备硬挤进去。
“您跟着我。”
马丁身强力壮,伸开双臂,如同在人海中游泳,划开前方的人群,在连串的痛呼和咒骂声中,轻松带着李维来到了人群的最前方。
宽阔的十字路口中间,停着一辆庞大的蒸汽八轮卡车,巨大的后箱上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小山一般,用发白的油布盖着,小股水流稀稀拉拉,顺着车厢的缝隙不停流淌而下,在卡车周围形成一片不小的水洼。
“先生,您看”马丁指着车厢尾部。
那是什么?李维吓了一跳。
车厢的尾部,从油布里伸出四截昆虫肢体样的东西,上黄下白,布满了斑斓的花纹,粗壮的如同电线杆似的肢体,还在轻微的活动着,末端则是一截无比锐利的利刃,这是什么怪物?李维观察了半天,心里隐隐觉得这东西看着有些眼熟。
“是个帝王蟹的腿”马丁在身边提醒李维。
“这么大的螃蟹?!”
“那要吃到什么时候?”这是李维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