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括目光沉静,哪怕廉颇拍案而起,他也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静静等待,等着廉颇重新恢复平静,这才开口,“上将军,您身为名将,岂能不知,战场本就是弄险?”
廉颇气息一滞,良久回应,“那不一样!”
赵括摇头,“不,是一样的!若是担心弄险,那我赵国一开始便不应该打这一仗,而是应该直接将这上党之地,双手奉于秦国,至于赵国,迁移国都,避开大秦兵峰,向东退却,只是,今日退,明日退,我赵国能有多少地可退?等大秦消化完上党,继续东进,蚕食我六国之地,日益壮大,最后吞并天下,我们还有地方可退吗?听闻在极东之地,乃是一片沧海,汪洋无尽,将军是要我们渡海而行?”
赵括面色怅然,“上将军,我赵国,其实……早就无路可退了!”
廉颇嘴唇颤抖,最终长叹一声,“罢了,这是调令,拿去吧!”
廉颇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调令,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压着这五万士卒不给,因为那是王诏,说什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可只要不是没了退路,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这么做?其中风险太大了!
赵括上前接过调令,“多谢上将军!”
“不必谢我!”廉颇摆手,“今日与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记住,这些人,都是我赵国大好儿郎,都是活生生的人,家中都有父母妻子等待,千万莫要为了自己的功业,便视他们性命如草芥!用兵之时,当慎之又慎!若是没有十足把握,不要弄险!”
“括谨记!”赵括再次一礼,算是真正明白了,廉颇的良苦用心。
等赵括离开,廉颇起身来到沙盘之前,“来人!”
一名亲兵立刻进入大营,“上将军!”
“在这里,这里,还有此处,架设浮桥,准备船舶,并在这里,这里,建立营垒,加快速度,尽快在对岸立足!”
“喏!不过将军,之前不是说……”那亲兵心中疑惑,之前将军透露过计划,并不打算如此快速渡河,甚至有意等秦军主动进攻。如今怎么突然改了计划。可是与将军初衷不符。
“赵括五万人马必定渡河,越过丹水,以其用兵风格,必然会再度寻找战机!而我现在要做的,便是同样渡河,为其建立足够的支撑,不能让这五万兵马,成为渡河的孤军!”
廉颇认识很清醒,赵括掌兵已经是事实,无可更改,并且,以他对赵括的了解,这五万人马,必定会被赵括带过丹水。这个时候,他不可能再坐视不理。
他防守策略依旧不变,但具体战术却不能一成不变,必须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应对,这个时候,他必须跟随渡河,建立足够坚硬的营垒,成为赵军在丹水对岸的支撑,无论赵括之军,战况如何,都能做到进可攻,退可守,能够最大程度保全其实力。
赵括有一句话说对了,那就是无论是赵括,还是自己,目的都是为了赵国,为了赵军能够在长平一战中取胜,仅此而已!因此,哪怕此时他心中确有不满,但他不会拿麾下士卒的生命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