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王屿只希望周周别把好事办成坏事。
“徐理事那边,”王屿将话题彻底拉回正事,“他有没有提过,这次会面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辛迪摇摇头,“他只说地质博物馆那地方安静,说话方便。还特意嘱咐我,不要告诉其他人。我觉得这句话可能是想我转达给你的……”
王屿点头表示理解。徐世昌的谨慎,恰恰说明这次见面非同小可。这让他对下午的会面既期待又警惕。
两人说话间,夏雯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在辛迪身旁坐了下来。
“聊什么呢?”她问。
“聊徐理事的事……”辛迪抽空回答了夏雯,然后语气好奇的继续探究,“王老板好像格外重视这次见面?”
“当然重视了,”夏雯看了王屿一眼,替他答道:“在粤省这潭浑水里,能找到一个愿意跟我们说实话、又了解内情的人,不容易。徐理事要是真能指点一二,我们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王屿点点头,没有否认。
“不过,”夏雯话锋一转,看向王屿,“你打算怎么跟他聊?直接问协会内部的斗争情况?还是先听听他怎么说?”
“先听。”王屿道,“他主动约我们,肯定有他想说的。我们先听完,再决定问什么。这种老江湖,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表现得太急切,反而容易被他拿捏。”
“有道理。”夏雯赞同道:“那我和辛迪的角色呢?”
“你们负责缓和气氛,引导话题。”王屿想了想,“徐理事毕竟是辛迪的长辈,有她在场,他说话会更放松些。夏雯你见机行事,如果话题卡住了,或者我们聊得太僵,你找个由头岔开一下,别让场面太难看。”
“明白。”夏雯点头。
辛迪也跟着应了一声,但眼神里隐隐有些担忧。
王屿察觉到她的情绪,问道:“怎么了?担心什么?”
辛迪犹豫了一下,说道:“徐叔叔这个人……其实我了解也不多。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后来就没什么来往了。我怕……我怕我表现不好,耽误你们的事。”
“不会的。”王屿安慰道:“你只要正常跟他寒暄就好。其他的,交给我们。”
辛迪勉强笑了笑,倒是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夏雯怎么自己一个人,她的好好先生哪去了。
好好先生说的自然是杜远。
他带着吴晓,一早起来就去了市场。
没有直奔那些热闹的大摊位,而是先找了一家不起眼的早点铺子坐下来。
“先吃点东西。”杜远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一碟肠粉、两根油条,推到吴晓面前,“别跟我说你吃过了,我看你昨晚什么都没吃。”
吴晓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食物,只是喉咙动了动,看起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远哥……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杜远语气不容置疑,“人是铁饭是钢。你现在这副样子,饿死了谁管你?你自己想想,你上有家人、下有孩子,你要是垮了,让他们怎么办?”
吴晓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又红了。
提到孩子,他就想起张玲……
杜远的话像一把刀,一下一下割在他心上。
他有什么脸?
孩子以后还能不能跟自己有关系,都是个未知数。
“吃!”杜远又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完跟我去市场。赌石的能力你有,现在只是不了解粤省市场。我手把手带你!只要你心气儿还在,最多一个星期,又是从前的吴晓!”
吴晓深吸一口气,颤着手端起了粥碗。粥很烫,烫得他舌尖发麻,但他没有停下。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要把那些冰冷的绝望和悔恨都烫化。
杜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
遥想当年在边城,那时的吴晓脑子活、嘴也甜,是他们中间最会来事的一个。
谁能想到,几年时间,竟落魄成这个样子。
“慢点吃,又不赶时间。”
杜远给他倒了杯水,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喝着。
吃完早饭,杜远带着吴晓在市场里转悠。一边走,杜远一边给吴晓介绍各个摊位的特色、各家老板的脾气。
这些都是他泡在市场上,花了大量时间一点点摸索总结出来的。
吴晓听着独院的碎碎念。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麻木渐渐发展成了专注。注意力被分散,脸上的阴郁就跟着淡了些。
杜远看他状态好转,心中稍安,继续说道:“怎么样?是不是万变不离其宗?只要赌石的本事还在,就算换地方也照样能东山再起。”
杜远拍了拍吴晓的肩膀,“这一个星期,你的任务就是熟悉这边的市场。”
两人在市场里逛了大半天,杜远兴起淘了几块小料子过过手瘾。价格不算贵,有一定赌性。估计就是这点吊足了他的胃口。
吴晓帮他提着袋子,亦步亦趋地跟着,模样活脱脱像个刚入行的学徒。
两人就这样一直逛到了晌午。
对于晚上的聚餐,吴晓并没有参与的兴致。
用他的话说,他现在这个样子,除了扫大家的兴外,没什么正向价值能输出。
但杜远瞪了他一眼,“都是自己人,谁会笑话你?你不能一辈子不见人吗?去,必须去!”
吴晓自然是拗不过他,最后只有点头答应。
另一边,王屿同夏雯和辛迪,提前半小时到了粤省地质博物馆。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博物馆是一栋灰色的建筑,风格简洁硬朗,透着学术机构的严肃和冷峻。进出的人不多,偶尔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或者三三两两的游客,看起来都很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