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她泛着红晕的双颊,一时间他竟觉得喝醉的阿扶实在可爱。
她一边抱怨,一边又在衣袖里面翻起来,嘴上还不听念叨着
“去了何处?明明就在这,明明就……”
她将衣服扯得有些凌乱,忽从她袖间掉出一个淡蓝色的小荷包,那荷包上似乎还用粉色的线绣了些什么东西。
悄悄拾了起来,他瞧了眼,眼中笑意又加深几分。
“阿扶可是在找这个?”
本还茫然寻找的扶嬴听见他的问话,定睛瞧了瞧,意识不清地含糊道
“还我!”
可连荷包的边角都还没碰到,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子一软直接滑进他的怀里。
他一手收起荷包,一手从她腰上一揽,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失落道
“怎么突然就睡了?”
“谢大人?”
弄苒抱着醒酒茶出现在亭子外,诧异地望着亭中举止过分亲昵的两个人。
她家的姑娘似已完全失去了理智,软软地倒在谢沉檠的怀里,甚至一只手还将他的衣领扯开大半,嘴上又喃喃自语,不知说了些什么。
可谢沉檠的脸上却十分平静,尽管衣衫已经被扶嬴拉扯得有些不成样子。
本是一个相当尴尬的场面,却瞬间被身后一道女人惊悚的尖叫声划破此刻的沉寂。
他将眉心一皱,无意间似乎嗅到一丝若有若无且十分古怪的清香。
弄苒瞠目向后望去,醒酒茶险些脱手。
前方灯火通明处,好像已经乱作一团,此刻寂寥的夜幕中尖叫声此起彼伏。
弄苒探究半晌,惊道
“这声音……是王嫣落!”
等她回头再望向谢沉檠时,他已将扶嬴打横抱起。
脸色阴冷地低唤一声雀芜。
雀芜应声而至。
“查明原由”
“是”
雀芜几个闪影,挤进人群。
而弄苒此刻有些忐忑,因为谢沉檠正用怪异的眼光盯着她。
“大人……”
他阴森地开口。
“有一事,恐怕弄苒姑娘需要知道了。”
山雨来前,狂风不停席卷着江面几艘单薄的帆船,顷刻间铁青色的暴雨夹着阵阵滚雷在天地间拉开帷幕。
忽而,一道强光在扶嬴的身后划过,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响起,似要将天穹撕裂。
她就站在风雨里,背脊不住地颤抖,脚下是怒号翻滚的江水。
耳边除却雷雨之声,还有一片锥心刺骨的哀嚎,道道银光闪烁将这夜空照亮,泪水混着冰冷的雨水在她脸颊滚落。
又是一道惊雷,蓦然间物换星移,她的身体坠入寒冷的江水中。
江水翻腾着一浪接一浪地朝她压过来,似要将她吞没。
她奋力地挣扎,呼唤,可江水不断灌入口中,如同刀子一般割着她的喉咙,呛得她说不出话,只感到身体在慢慢下坠。
渐渐的,她的力气全部用尽,意识也开始模糊,一双惊恐的眼睛逐渐茫然,暗淡。
裙摆在水中起伏盘旋,墨色的长发缠绕在她指间,她的身体在一片混沌中徐徐地沉陷。
突然,一束光透过水面,照在她的脸上,她看到那抹光,恍然间如同抓住了一丝希望般朝着那道光竭力挣扎。
可是浪潮实在太大,一口凛冽的江水灌进口中……
榻上,她大力地喘了口气,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地起伏,她瞪着惊恐的双眼望了半晌,才渐渐看清眼前熟悉的摆设。
想起身,可下一刻头痛袭来,五脏六腑也都如同被火灼过般,疼痛异常。
紧紧闭了闭眼,她扶住了太阳穴,脑海里面苍白一片,醉酒后的事犹如石沉大海,完全没了印迹。
“姑娘……你醒了……”
弄苒似乎是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吞吞吐吐,不敢直视她。
“昨日,发生了何事?”
她摇了摇沉重的脑袋问道。
“昨日?昨日不就是姑娘喝醉了,之后什么也,也没发生……”
察觉出弄苒语气中的异样,她蓦地抬起头奇怪地审视着不远处战战兢兢的人问。
“你瞒了什么?”
被她这样一盯,本就心虚的弄苒吓出了一身冷汗,如此便更加无法对她有半句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