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额低头来看,除过脚边姿态各样的大型药材,腿前的空气中还有纷纷而落的碎末。
一些带着色彩的粉状药材已染上她雪白衣袍,胸口红色药粉更如妖艳红花肆意怒发。
喜好洁净的她心中一怒,抬头狠狠看向罪魁祸首。
哪知对方竟一副吃惊尴尬模样,一瞬不转地盯着她胸口看。
更让她瞠目结舌的是,他的手竟向她胸口伸来……
呼吸一滞之下,她本能地抬手挡去。
哪知这一挡,不但没接触危机,倒恰巧将他的手稳稳定住,白皙修长的手掌就那样俯在她胸口……
心跳急速加快,她极快的抬头看去:只见千辰睿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心头微颤,感受着他掌心穿透衣袍以及裹胸布层层传入心口的温度,她几乎大喊出来,“你做什么?”
大脑空白一秒之后,她猛朝他身上踢去。
随着手掌滑出她胸口,怒不可揭的她咬牙狠狠的盯着千辰睿,那眼神似要将对方杀死。
让他靠近她,这已是她对他最大的让步了,可谁知他竟……
“那你以为我要做什么?”被她一脚踢到要命处后退两步的千辰睿,弓着身子瞪眼又疑又怒地看来。
“…我…”
什么叫她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看到他额上因她的一脚而痛到渗出点点冷汗时,还是气结。
心下虽已怒极,却也担心他有所察觉,怕自己先乱阵脚,此地无银三百两。
便一咬牙道:“你知道的,我不喜人靠近,否则我会本能的出击!”
千辰睿不置可否,扶着边上木桌慢慢站直了身子,眯眼看来:“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有什么不能让人碰的?”
心下一颤,微不可察的舒口气,尽量让自己说的理直气壮:“我有洁癖,不行么!”
千辰睿退了一步在桌边坐下,睨她一眼,轻哼一声道:“行!”末了,又用一种怪异玩味的目光瞅着她半响,道:“今晚你当真不去南苑?”
为了掩藏自己的心虚,她蹲下捡地上打翻的金盘,又捡起一只大的药材将四散的药渣拢在一起全部装进金盘中,待心情平复好后,她才站起来将药盘拿到千辰睿面前,往桌上一放,这才道:“曲江流饮,朝廷宴邀新举官员之盛会。众人畅饮于曲江池边,乘兴作乐,放杯至盘中,又置盘于曲流之上,盘随水转,轻漂满泛,转至谁前,谁就执杯畅饮。图夕三元丞相之壮举,北羌一景。本是想去,现在下却不想了。”
千辰睿看她一眼,在桌上随意拿过一张用过的大纸,将盘中药材倒在纸上,包好后放在袖间,才道:“就因为有太子?”
“不可以?”转身走向药架,无奈之下,她只好又从第一味药配起。
千辰睿泄气道:“好吧,那我也不去了!”
“为何不去?”
“因为……你不去……”千辰睿静静望着唐怡,喃喃自语。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好吧。”
唐怡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找药,而千辰睿黑眸印上深邃,就那样安静的注视着她!
如果,此时唐怡能听清千辰睿的话。
是否,可改变那般凄凉悲怆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