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景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侧耳听了一下外头的动静，那喊声中气十足，至少有十几个元婴期往上的修为，外头还有人在打斗，“砰砰砰”的灵力碰撞声和刀剑撞击声混在一起，乱成一片。

“你带了多少人来。”李元景咬着牙问。

姜大柱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家主，弟子带的人不多，就几个。可外头要是真动起手来，李府这点护卫挡不住。”

话音没落，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又撞出去。

赵清音提着细剑迈进来，身后跟着赵小刀和赵红鞭，再往后是银月带着两个速度组修士，暗紫色的灵力在体表流转。

“主人，外头的护卫都控制住了，没伤人。”赵清音声音清冷，剑尖朝下提着，可那股元婴中期的气息压得书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李元景看着涌进来的人，脸色从铁青变成灰败，他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姜大柱拉了把椅子过来，在书案前面坐下来，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家主，坐下说。”

李元景站着没动。

“坐吧。”姜大柱又说了一遍，语气平和得像在李家药园里商量浇水的事儿，“弟子来李家不是跟您结仇的。”

李元景看了他好几息，终于慢慢坐下来。

姜大柱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家主，弟子就直说了。姬家要粉是往通道封印上使劲，您把粉卖给姬家，姬家拿去加固南边阵基，阵基一强通道封印就松，天渊界那边的人就能顺着通道出来。天渊界跟这边不是一路人，他们出来头一件事就是占地盘抢资源。到那时候李家在城北这片矿场和园子头一个保不住。”

李元景嘴唇抿着没接话。

“弟子这边跟李家合作，灵石法器弟子里头有路子，比姬家给的多。另外弟子手里有九龙镇天阵，帮李家把矿场和园子的防御重新布一遍，比现在严得多。还有一条，”姜大柱侧过头看了一眼李幼薇，“弟子跟李小姐的事，弟子是真心实意的。李家跟省城联姻，弟子给李家这个保障。”

李元景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李幼薇脸上，又移回来，腮帮子绷了好一会儿，最后长长吐了口气，“姜城主这算盘打得，连我闺女都算计进去了。”

“不是算计。”李幼薇在旁边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爹，他跟我摊牌的时候我问过他，他要是不说实话，我头一个就跟他翻脸。他实说了，我才应了他。”

李元景瞪了她一眼，“你还替他说话。”

“我替李家说话。”李幼薇走到书案旁边，手搭在李元景肩膀上，“姬家那帮人什么德行您比我清楚，前脚拿了粉后脚就能翻脸。姜大柱好歹实打实跟咱谈买卖，还捎带手帮矿场理账。三叔公，您那本烂账他理了三天理出头绪来了，您自个儿说，姬家那边的人来给您理过账没有。”

李元道站在墙角，捂着虎口那道口子，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姜大柱趁热打铁，“家主，弟子给您交个底。省城那边跟天渊峡已经连成一片了，化神期十一位，元婴期两百多，真打起来李府这点人不够看。可弟子不想跟李家打，弟子上门是来谈合作的。姬家那边弟子已经截了两回车了，他们拿不到粉，通道那边的事就往后拖。李家跟弟子合作，粉截在李家手里，通道的事由李家跟省城一块儿管，姬家插不进手来。这买卖，李家不亏。”

李元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好一会儿。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外头赵小刀把刀收进鞘里的“咔嗒”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元景睁开眼，朝李元道看了一眼，“三叔，你说呢。”

李元道捂着虎口想了半天，花白脑袋点了点，“家主，这小子说话虽然气人，可账理得明白。姬家那边的人来谈了三回，一回也没帮咱理过账。”

李元景又看了一眼李幼薇，“你铁了心了？”

李幼薇脸一红，别过头去没答话，可那意思明摆着。

李元景长长叹了口气，朝姜大柱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把椅子往前挪挪，坐着说话。赵小刀，外头那帮人先撤了吧，别在院子里头堵着了，让下头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姜大柱咧嘴一笑，朝外头喊了一声，“小刀，把人撤到园子外头去，留两个人守着门就行。”

赵小刀在外头脆生生应了一句“知道了”，脚步声噼里啪啦往外走了。

李元景揉着太阳穴，“姜城主，你这趟上门，可把李家折腾得不轻。”

姜大柱嘿嘿一笑，“家主，弟子也没少折腾，大半夜翻墙埋玉符，白天还得装憨卖傻，也累得慌。”

李元景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联姻的事，得明媒正娶，不能糊弄。矿场和园子的防御你说能重新布，那就先把图纸拿来给我看看。姬家那边的事我不管了，你自己去回。”

姜大柱靠在椅背上，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可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却多了一层让人不敢细看的东西。

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二郎腿翘起来，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语气像是随口提了一嘴，“家主，联姻的事定下来，矿场和园子的防御我也帮着重新布，这些都没问题。可光靠这些，还不够。”

李元景抬起眼皮看他，“姜城主还想要什么。”

“灵魂契约。”姜大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常得很，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李家主，李小姐，你们二位跟我签一份灵魂契约。不是纸上写几条的那种，是刻进魂魄里的那种。签了之后，咱们就是铁板一块，谁也翻不了谁。”

李元景的脸色沉了下来。

李幼薇站在书案旁边，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这会儿又白了一层，手指头攥着衣角，指节捏得发白。

“姜城主，你这就没意思了。”李元景的声音压得很低，“联姻是联姻，合作是合作，你上来就要灵魂契约，这跟把刀架在脖子上有什么区别。李家在京城经营这么多年，还没跟谁签过这种东西。”

李幼薇也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可语气硬得很，“姜大柱，你方才还说真心实意，转头就要拿灵魂契约拴人。你这话前后对得上吗。”

姜大柱没有急，也没有恼。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李元景脸上移到李幼薇脸上，又移回来，“家主，小姐，你们听我把话说完。灵魂契约这东西听着吓人，可它不是拿刀架脖子，它是把两个人的魂魄拴在一根绳上。我要是哪天起了歪心，想吞了李家的矿场和园子，契约反噬头一个找上我，魂魄受损的滋味比挨一刀难受百倍。反过来也一样，李家要是半道上把我卖了，契约反噬也找上你们。咱们谁也别想背后捅刀子，这才叫铁板一块。”

“说得轻巧。”李元景冷笑了一声，“契约在你手里攥着，反噬什么时候找上你，还不是你说了算。到时候李家的人被拴着动不了，你翻脸不认账，我们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