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闲快人快语:“他把那个什么尹湛秋打了一顿,被公安抓了。”
茜雪使劲儿给小闲使眼色,想阻止她说,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凌波挣扎着坐起来:“成达也在古村?”
茜雪只好如实说:“成达律师今天中午在超市对面的饭店里跟尹湛秋见面,那个姓尹的说了些无耻的话,成律师就将他痛打了一顿。”
凌波不满地:“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跟人打架?”
小闲也不满:“看你这话说的,他是为你出气才以身犯险,你怎么不领情还这样说他?”
凌波背过脸去:“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他不应该掺和进来!”
小闲站起来,指着凌波痛骂:“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他都要被拘留了,你却是这副嘴脸!成达也真贱,怎么就爱上了你这么个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女人?”
凌波趴在床上哭泣,茜雪急忙把小闲拖出房间。
在医院走廊里,茜雪在埋怨小闲,小闲却不服气。
茜雪:“让你来陪护病人你把病人气哭了。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胡说八道,看我不告诉成律师把你赶走!”
小闲不服气:“事情不是明摆着吗?她受了欺负,成达律师为她出头,她不领情还怪罪成律师多管闲事,这种女人不是小人就是病人,我为成达律师不值!”
茜雪指责小闲:“你既然知道她是病人,你这么对待她不是太过分了吗?”
小闲正要反驳,茜雪接到林丹电话:“你们俩过来一下,给成达律师当个担保人,暂缓拘留。”
小闲扔下凌波往外走,茜雪回到房间跟凌波说:“成律师没事了,放心吧。”
两人赶到派出所,茜雪和小闲分别在监护保证人名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所长看了看说:“根据规定,成达需要在三个月内根据要求到所里报到动态,并写出检查,考验期过后若没有违犯规定并对尹湛秋形成新的攻击或威胁,拘留就不再执行。你们俩负有保证责任,明白吗?”
茜雪和小闲都表示能够成达保证责任。
成达在一个民警的陪同下,从临时羁押室出来,上了林丹的车。
孔令华和林丹则向所长表示感谢。
所长说:“其实尹湛秋这个家伙也欠揍,这种风流事他干过不少,在我们这里是挂号的。”
林丹:“尹湛秋也释放吗?”
所长:“不,他要继续执行拘留,我们从他手机里发现了很多裸体照片,不只是凌波老师的,还有别人的。局长指示,这个人要先行政拘留15天,在这期间深入调查他有没有违法犯罪问题。”
孔令华:“对这种衣冠禽兽不要轻易放过,否则就是对人民群众的犯罪。”
一行人返回泰海,孔令华开车,林丹和成达在后座。
成达激动地:“为什么不让我去看看凌波?太过分了!”
林丹耐心地:“茜雪和小闲在照顾她,警方不同意你这个时候见涉案人。”
孔令华:“放心吧成律师,尹湛秋已经被拘留,他的违法犯罪行为正在深入调查,会给你一个说法的。”
医院病房里,黄校长正在和凌波说话,茜雪和小闲进来。
茜雪把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闲扯过来,道:“给凌波老师道歉!”
小闲深深鞠个躬:“对不起凌老师,我错了。”
凌波含泪笑道:“不用,小闲你没错,连累了成达律师,我欠骂!”
茜雪上前搀着凌波坐起来。
黄校长叹道:“学校出了这种事,我这个校长问心有愧。经过这件事,也能看出成达律师对凌波老师确实是一片赤诚,这样的男人太难得了。”
凌波若有所思。
黄校长继续说道:“尹湛秋的老婆刚刚放出来,跑到我那里哭眼抹泪,后悔错怪了凌波老师。派出所向她宣布要追究尹湛秋的法律责任,这个婆娘吓坏了,非要亲自来向凌波老师求情,被我阻止了。”
凌波说:“我不见她。黄校长,我想辞职,离开古村小学。”
黄校长一惊:“辞职?你怎么生活呢?”
凌波垂下眼帘:“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信自己会饿死。不行就去做家教,或者到私立学校求职。”
小闲拍手道:“好主意,好主意,泰海到处是机会,您一定会过得幸福安全自由!”
凌波抬起眼来:“我也不想去泰海,想回内蒙。”
黄校长、茜雪、小闲都吃了一惊。
五
凌波在茜雪的陪同下,走进童华心理咨询室。
童华高兴地迎接她俩。
凌波坐下说:“我今天是来求诊的。我最近老是反反复复做一个梦,在梦中我总是在杀人,而且杀死的都是不同的男人。”
童华:“这些男人的面目清楚吗?他们都是什么人?”
凌波:“有时候清晰,有时候模糊,但是感觉到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或者丈夫、或者男友、或者父亲。”
童华:“你能描绘一下其中的一个梦境吗?”
凌波:“我试试……..”
梦境之一电梯里。
凌波和一个面目不情的男子一起乘电梯。男子站在门口,凌波感觉那个男人会对自己不利,特意站在电梯的中间。男子跟凌波激烈地争吵,并伸手来抓凌波,凌波挣脱并用力一推,男子一下子从电梯中坠落于无尽深渊……..
梦境之二海边悬崖
凌波被一个男子逼到悬崖边,下面是波涛翻滚、激浪奔流。男子拼命要把凌波推入大海,凌波挣脱,男子却自己坠入悬崖,被激流吞没…….
梦境之三一座空荡荡的黑屋子
凌波拼命逃进屋子,男子在后面疯狂追逐,凌波逃无可逃,抓起一个瓶子样的东西向男子砸去,男子倒地死亡……..
梦境之四林边铁路
一辆列车轰隆隆从远方驶来,凌波和一个男孩迎着列车走过去,列车驶近时,凌波跳下,闪开,男孩被火车碾过………
梦境之五一间铁笼构筑的囚室
一个男子要自杀,向凌波要一根绳子,凌波递了过去,男子把头伸进绳索里,自缢身亡……..
凌波讲完了自己的梦,童华分析说:“你这是太过焦虑、太过自责了。你把这种焦虑和自责压抑到潜意识里去,潜意识就会通过梦境来提醒你。你没有杀任何人,梦中却反复杀人,这是在说,你把他人的罪过都归于了自己。你杀死的不是哪个具体的男人,而是你的情感,你对来自男人的情感抱有一种拒斥的心态,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反复杀死它。”
茜雪搂着凌波的肩膀道:“太可怜了,凌波老师,您这是一种自虐啊。童华姐,有什么办法让她摆脱这种状态吗?”
童华:“茜雪说得很对,这确实是一种自虐。我不知道你的童年生活中,在原生家庭经历了什么,这种精神状态一般都是与六岁之前的某项类似的经历有关的。”
凌波回忆道:“我还有个弟弟,六岁那年,弟弟死了,重男轻女的父亲一口咬定是我害死弟弟,让他断了香火。从那以后,我就背负着杀害弟弟的心理负担。”
童华:“你弟弟是怎么死的?”
凌波:“爸爸去湖边游泳,让他在岸上玩耍,爸爸扎了一个猛子上来,发现弟弟不见了。爸爸疯狂地找弟弟,但是无影无踪,我们全家人疯了似的找了三天,什么也没找到。”
童华:“怎么认定你弟弟死了而不是失踪了呢?”
凌波:“因为当时湖边没有什么人,他才三岁,不会自己走丢,也不太可能被别人抱走。后来,我们在湖边乱石堆里,发现了弟弟的一只鞋子。”
童华:“这件事为何让你爸爸怪罪到你头上呢?毕竟不是你看丢了孩子。”
凌波:“因为妈妈从此没有怀孕,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爸爸迷信,认定我克死了他的儿子。”
童华:“明白了,正是这种经历,让你产生了对男性的怨恨和恐惧,并影响了你的一生。久而久之,你的这些负面的情绪被压抑到潜意识里,你对成达律师感情的拒斥,跟这个经历有关。”
童华说到这里,凌波已经是泪眼婆娑。
茜雪替凌波擦去眼泪:“凌老师,童华姐帮你找到了病根儿,这样就好了。淤积在心中一生的黑暗情绪被一下子照亮,你的心会感到一丝儿畅快。”
凌波拥抱茜雪,含着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