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又做好了一个菜。

门口才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沈文静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连衣裙，在玄关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新婚的红色，本应是喜庆的，此刻却像一层沉重的壳，包裹着她满身的疲惫。

她脸上没有笑，眼角的乏力藏都藏不住，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整个人就陷进了沙发里，一句话也不想说。

“我下班……回了趟家，看了看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江河端着两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抽油烟机的声音被他关掉，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哦，妈还好吧？”

“就那样吧。”

沈文静把头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十几秒，她又睁开眼，看向厨房的方向。

“今天……还是没爸的消息吗？”

陆江河把菜放在餐桌上，解下围裙，又去拿碗筷。

“手洗了没，过来吃饭。”

沈文静看着从厨房里端着汤走出来的陆江河，他脸上神色平静如常。

可就是这份过分的平静，让沈文静的心猛地一跳。

她太了解他了。

如果真的毫无头绪、束手无策，他绝不会是这副模样。

他或许会安慰自己，但眉宇间那份沉重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现在这份镇定，只有一个解释。

他一定是有消息了。

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体，之前还黯淡无光的双眼，此刻亮得惊人。

她一言不发，快步走向卫生间，洗了洗手。

再出来时，她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脊背挺得笔直，目光牢牢锁定了刚从厨房里端出米饭的陆江河。

陆江河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白米饭。

他将碗放在她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在她对面坐下。屋子里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细响。

“今天，文市长找我谈了话。”

陆江河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碗里。

“爸的情况，文市长通了气。省纪委那边确实是动了手，定性是‘双规’，协助调查。”

沈文静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不过，事情有转圜的余地。文市长说，这次的调查，切入点很偏，是从外围的一些问题线索摸上来的，目前并没有直接指向爸本人的确凿证据。现在这个阶段，主要还是谈话、核实情况。只要我们自己不乱，阵脚就稳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