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简单，比如丛林法则为什么存在？古代为什么到处弱肉强食？奴隶主为什么可以随意拘役、买卖甚至杀戮奴隶？这是因为没有规则，没有秩序，拳头就是真理，强大就能称霸。”章岩看了看那个乘客，笑了笑说。“所谓的自由经济、自由市场也是一样。200多年前亚当·斯密所称的‘看不见的手’是什么？其实就是规则和秩序，规则就是法治和契约，秩序就是监管和治理，这只手完全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只不过从古至今的经济学家们都没有看透那层纸、没有彻悟到市场的本质而已。”

亚当·斯密（Adam Smith， 1723-1790）是英国古代经济学家，是世界经济学说的主要创立者。其1776年发表的著作《国民财富的性质和原因的研究》（简称《国富论》）首次提出了全面系统的经济学说，成为现代经济理论的开篇之作，也是现代政治经济学研究的起点。书中提出了市场存在“看不见的手（也翻译为‘无形的手’）”这一著名论断，认为无需政府干预，这只“看不见的手”就能引导着每一个人虽然出于私利的动机，却能做出有利于社会和公众的行为，甚至能够让市场实现完美的自我调节。这一学说也成为现代自由经济、自由市场学说最重要的教条和依据。章岩对经济学也有独特的认识和判断，从本质上看穿了这只“看不见的手”其实不过是规则和秩序在发挥作用，但这种作用也是有条件的，更是有限的，这种似是而非的错误认识所产生的误导性也特别致命。只不过自己影响力有限，没办法去纠正和扭转这样一种流传了两百多年的错误认识。

“感觉是这么个道理。”黄华山似乎悟出了什么。

“经济的调控有软调控，也有硬调控。”章岩话题一转，又回到加息问题上来。“加息是一种软调控，也可以说是隐性调控，是比较容易操作、效果也比较明显、副作用相对没这么大的一种调控方法。而政府设定准入门槛、采取行业限制或实行强制退出等等，则属于硬调控，也可以说是显性调控。”

“这就是说，M国联邦储备银行已经发现经济有过热倾向，提前实施过程调控了。”黄华山插话说。

“从客观事实来说，应该是这样。”章岩点点头。

“那你怎么看市场的自我调控能力呢？”贺俊明问道。

“从表面看，市场缺什么，或者说什么价格高，生产者就会去生产什么，通过增加产量来调节价格，这是确实存在的现象，也是现代自由经济学派倡导市场自由而又让人难以反驳的最重要的实例。其实，这里面也有一个认识误区。”章岩顿了一下，见大家都盯着自己，又慢吞吞地说：“大家都没有发现，这种自我调节是滞后、盲目和发散性的。任何一种东西畅销，或者升价，或者稀缺，总是有其内在逻辑性和现实必然性的，有其地域性、阶段性和时效性的，有很多是根本没必要且无法实现调节的。比如说，曾经的洛阳纸贵，那是因为左思写了《三都赋》，大家争相传抄，而这种需求具有偶发性、阶段性、有限性，等到你发现了，去新建工厂、增加产量、改善工艺生产出大量纸张的时候，可能大家都这样做，纸张就会供过于求，价格已经跌落到比原来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