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得温柔恳切,字字都是诱人的出路,句句藏着捆绑的算计。
若是从前那个绝望无助的崔昭华,或许真的会心动,将这当做绝境之中的救命稻草。
可如今的她,见过澜贵妃身居高位,却心怀天下女子的格局,知晓不用依附任何男子、不用投身权谋,亦可凭己身立足于世。
崔昭华抬眸,眼底温润无波,不见惊惧,不见异动,唯有恰到好处的温婉与懵懂,开始不动声色地周旋。
她微微蹙眉,面露茫然柔弱之色,语气轻柔怯懦,全然一副单纯无助的世家小姐模样:“大人说笑了。臣女不过是深宅弱女,无才无势,身不由己,只求安稳度日,何来可供您利用之处?。”
她刻意放低姿态,弱化自己的价值,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拉拢之意,将所有深意尽数轻轻避开。
他本以为绝境之中的崔昭华,定会急于抓住一切救命机会,顺势依附,却不曾想,对方看似温顺,实则油盐不进,句句滴水不漏。
“崔小姐太过自谦。”苏昭垣收敛几分算计,依旧不肯放弃,语气愈发温和,“你是崔家嫡女,便是崔家最体面的棋子,你的态度,便是崔家的态度。我是怜你境遇,并非强人所难,只是愿为你谋一条生路而已。”
崔昭华垂首浅笑,眉眼温顺,语气始终疏离温和:“臣女惶恐。婚姻大事,向来由家中长辈做主,臣女愚钝,不敢妄议家事,如今臣女只求安分度日,其余的,不敢奢求。”
她不拒绝、不应允、不拆穿、不妥协。
看似柔弱顺从,实则寸步不让。
良久,苏昭垣缓缓勾唇,笑意深浅莫测:“看来,是我唐突了。”
“小姐聪慧通透,想必自有分寸。来日方长,我拭目以待。”
话语落尽,意味深长。
他没有再逼迫,却也彻底打消了小觑她的心思,转身拂袖离去,蓝色衣袍掠过桂瓣,带着一身深藏的野心与算计,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径桂香依旧,风过无声。
直到彻底听不见脚步声,崔昭华方才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眼底的温顺柔弱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定。
苏昭垣非良人,更非可依附的靠山。
她心中愈发笃定,自己等待的、贵妃许诺的那条女子自立、无需依附任何人的前路,才是世间唯一真正干净、安稳、属于自己的生路。
权谋棋局,男子纷争,她绝不入局,绝不做任何人的棋子。
她只需潜心自持,静待长风。
漪澜宫
暗卫青翠跪在地上禀报:“娘娘,近来苏昭垣那边有异动,他欲拉拢崔家嫡女崔昭华,想借用崔家势力,被崔昭华回绝。”
随后青翠将过程详细讲出。
“我知道了,继续盯着苏昭垣,有异动再来禀报,你先退下吧。”
冥澜卸下头上的珠钗,她知道自己对崔昭华说的话管用了,崔家虽没落,但是根基稳固,手上更有兵权,更何况崔昭华如今身陷困境,更容易被苏昭垣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