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绾汐便被他列入了怀疑名单。

只是之后数次暗中感应，他始终没能在对方身上捕捉到半分魔族气息，疑虑才暂且压在了心底。

直到方才，这片鬼域之中，除了数尊鬼帝的气息接连浮现，竟还有一缕属于魔帝的威压悄然散开，莫凡心中所有的线索才骤然串联，一切豁然开朗。

依照泠无舟先前提供的全部情报，这一次西星域这一片区域来袭的只有九幽鬼修，坐镇的也只会是鬼帝。

若是此地本就有魔帝潜伏，泠无舟绝不可能对他们隐瞒。

现在鬼潮布下天罗地网，等他和小白现身的刹那，立刻祭出秘宝锁死整片空间。

这般精准的伏击，摆明了是一场早有预谋、针对性极强的杀局。

很显然，对方清楚他们一行人的行踪，甚至连他和小白擅长空间法则这件事都算在内。

寻常大圣纵然拥有破开空间的力量，也未必需要耗费巨大代价封锁空间。

在一众鬼帝、魔帝合围之下，就算破开空间壁垒，依旧难逃围剿。

可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不一样，他们能够不断穿梭异空间远遁，只要修为差距没有大到碾压，这些大帝很难将人留下。

这般细致到骨子里的情报，唯有不久前在安澜城大殿议事的一众修士能够送出，也才有机会在短时间内将消息传递到鬼潮大营。

所有线索层层收拢，最终指向绾汐。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佐证，那就是大日镇狱塔本就并非万无一失。

先前莫凡踏入塔内的时候，塔灵便没有察觉到他体内潜藏的异样。

他身躯之内，元力星辰、鬼珠、魔晶、巫髓并存，四种本源力量混杂，只是全部被他以生灭剑层层包裹，并收纳进了空冥珠深处，这才瞒过了青铜古塔的探查。

若是没有灵引，单凭他一身混杂本源，恐怕也会被古塔视作异类当场攻击。

正因为他自己掌握着这样隐匿本源的手段，他才敢断定，绾汐身上必然也有一件强大的至宝。

不过灵宝可以蒙蔽其他宝物的探查，却隔绝不了魔晶与魔晶之间本源的共鸣。

这便是当初绾汐靠近之时，他体内魔晶异动的根源。

莫凡的话，没有让泠汐禾就此认命，她眼底反而骤然亮起一抹光，立刻传音急道：“不，我有办法把消息送回去！”

“现在？”

莫凡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他们深陷鬼域囚笼，四周大帝环伺，整片空间被彻底封禁。

哪怕是他，在没有打破这片鬼域禁锢之前，也很难向外传递讯息。

“没错。”

泠汐禾重重点头，神色肃然，“我这一具身躯，并非本体。

我修有一门神通，只要这具身躯在此间陨落，我所有的记忆，便会一瞬同步传回本体之中。

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那个奸细究竟是谁了！”

闻言，莫凡眼中顿时闪过一抹明悟，对此也并不意外。

大圣境修士之中，掌握化身、借死传讯手段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像她这般，敢在强敌环伺、空间封锁的情况下，还能够将记忆送出去的，着实少见。

他略一沉吟，唇齿轻动，一道传音直入泠汐禾识海：“是那个叫绾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