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天药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好。
地子现在看黄天药,跟看见鬼一样。 黄天药好像习惯了。 他习惯了别人这样的态度和状态。因为他见过太多了。 活得久了,站在巅峰一辈子了,这种情况对别人来说,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但是曾经,这是黄天药的日常。 武者,当遇到一个你用常理已经无法去理解、概括和认识的高手的时候,那种天然的敬畏和内心的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和文字来描述的。 地子一直觉得自己很强,应该已经摸到最强的天花板了,再使使劲儿,自己就是天下间最强的那波人里的其中之一,甚至有可能走到最强的王者宝座。 但是,这种幻觉被一个九十几岁的黄天药一下子就给干碎了。 稀碎。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见过真正的高山。仇百恨在骗自己。 他让自己觉得自己很强,非常强。他给了自己和兄弟们一种虚假的概念,最强高手有一百米,而自己已经九十多米了。 现在出现了一个……不知道是多少米的怪物,反正十个一百米在他面前都是玩具。 他意识到,黄天药的强大,是那种无边无际的强,不是一千米,不是一万米……而是凭你的实力,根本不知道他的边界在哪里。 这太可怕了。 你甚至无法去判定这个人到底比自己强多少,因为你心里没有那种尺,你不配。 信仰崩塌,就在一瞬间。 接下来,黄天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挑战他的神经,都在戏弄他的认知。 “我丢了一批丹药。” 地子不懂,不知道啥意思。 “很奇怪,最近炼什么丢什么,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就凭空不见了。” 地子点点头,又困惑地摇摇头:“不是我……真的不是……” 黄天药笑了,知道这个小朋友被吓坏了:“当然不是你。” 黄天药说这句话的时候,暗藏着一种鄙视。这种不是他故意要藏,而是他懒得去表达出这种鄙视,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事实,就是鄙视。 地子一瞬间就认同这种鄙视。当然不是我,我哪儿配啊? 地子道:“偷您的丹药,他该死。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您强的人?还有人能偷您?” “这就是我纳闷儿的地方。” 黄天药道:“他每次都做的天衣无缝,甚至我在国内,他在国外,依然可以偷到手。” 地子又懵了。 就……隔着半拉地球偷地?这老头到底是真事儿啊,还是在耍我啊? 他觉得黄天药说的,就跟他刚刚的工作证一样,他说有就是有,至于真假,不重要了。 黄天药道:“我这辈子,从不输人。” “是是是。” “唯独这件事,我无法理解。” “我也不理解。” “所以,我要查清楚。” “得查。” “你们得帮我。” “帮。”地子回答得斩钉截铁,但是立刻问:“怎么帮?” 黄天药道:“听我的话,按照我说的去做。” “没问题。效忠天网,首先要效忠领导。” “说地好。” 黄天药很满意:“我先给你疗伤,然后你们好好立阵。记住,我的存在,是个秘密,要保密。” “绝对保密。” 地子感觉,自己可以活了。 完全没问题。他甚至有点感恩。 “如果这件事让别人知道了……” “我就得死。”地子学会抢答了。 黄天药摇头,温和地对他道:“不仅如此。你的兄弟们,所有人,都得死。” “哦。” “而且,得是我折磨你们折磨够了,看着你们痛苦够了,我解气了,你们才有资格去死。” “明白,卑职完全明白。” “你理解能力不错。” “都是领导的教导。” “去吧,做事。” “是。” …… 金发男扛着刀,脚板轻松地啪啪打击着地面。 他目光慵懒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既有不爽,也有些轻视。 “喂,老伯,你是迷路了吗?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嘁,真是的,竟然误打误撞闯到了这里。” 金发男郁闷地道:“我给你开个口子,你从这里走出去,不要回头,嗯……如果遇到我的兄弟们,就说是我让你走的。去吧。否则,你会死在这里。” 金发男说完了,对面的男人没用动作,一动都没动。 金发男眉头压低,难道是个故意来找茬的? “喂,老伯,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用了吗?” “嘁,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还是死在这里好了。” 金发男将扛在肩膀上的刀放下,慢慢地握好。 对面的老伯,看来不是误打误撞闯到自己的阵里来的了,既然不是,那就是敌人了。 一直背对自己,也不开口说话,看来是个高手。 嘿嘿,先干一架再说,砍死了你。 金发男的刀慢慢地在准备,他的动作十分轻微,眼睛盯着老伯的背影,嘴里道:“老伯,刚刚开玩笑的,地上很凉,一直坐着对身体不好的……” 他突然猛冲过去,长刀瞬间划出了一道十分漂亮的线条,直取老头的首级! 老伯不声不响,微微调整坐姿,躲开了致命一击,并一把啪地握住了金发男的手腕。 他戴着草帽,帽檐压低,只露出的性感的下巴和微微戴着笑容的嘴角。 声音充满磁性:“我想收一个徒弟,但是,我需要他具有极高的天赋,和凶狠的心肠。你……有兴趣么?” 金发男一招不中,内心恼怒:“胡说八道!” 一把推开老伯的手臂,长刀一个转弯,一下子刺过去! 刺空了。 老伯站了起来,一根木棍啪地打在他手肘上:“出刀够狠了,但是不够漂亮,男人,帅气十分重要的。” “呀——!” 金发男恼羞成怒,转身一刀斩过去,一招都没等使完,就被一根木棍打断。 老伯一棍子又打在他的肋下,然后木棍托着他的手肘往上抬了一点:“位置不对。” 金发男震惊无比! 但是不服气!再度变招,刚要斩过去,这次身子胳膊都没抡起来,又被打断。 “心浮气躁。” 再打。 “错了。” “又错了。” “啧……” “怎么不改的?” 金发男猛地后退,退出去老远,震惊无比:“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大白摘掉了草帽:“谪仙,李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