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湾流G550冲入雨幕滑进成田机场。
机身刚停稳,舷梯旁等候的黑色车队就齐齐亮起了示廓灯,在雨幕里晃得人眼晕。
茶室的青瓷茶盏还冒着热气,江延年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杯壁,虚掩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稻川裕隆躬身进来,他声音压得极低:
“少爷,彼得·蒂尔的专机16点35分已经落地成田。接机的除了他东京办事处的三个职员,还有驻日美军东亚采购处的代表,开的是使馆牌照的车,刚走了VIP通道往港区去了。”
“嗯,知道了,密切监视。”
龟章一男还要处理角子机业务,安田老宅的事务便由稻川调度起来。
港区的方向是花旗军驻倭基地,原本在下榻酒店将其擒下的计划只好作罢。
“通知大岛宗佑,启动第二套方案。”江延年放下茶盏。
第二套方案是明日上午在三菱重工谈判过程中,江延年扮成送资料的文员,趁机接近彼得·蒂尔,然后将其擒住种下“唯唯听命”符。
“是!”
“把人先散出去,不要打草惊蛇。”江延年声音平静,像安排一次寻常的出行,“文员制服、工作牌、楼层通行证,一样都不能少。美军那边既然盯着他不放,我们更要干净。明天,只要他踏入三菱重工的门,银湖和陈福阳那两扇门,就都算撬开一半了。”
翌日。
东京意外放了晴。
三菱重工丸之内大楼的玻璃幕墙把初秋日光切成一片片冷金属色,地下车库的入口处,三辆黑色轿车正依次驶入,前导车没有挂企业牌照,车窗贴着深色膜。
江延年坐在大楼地下二层的员工休息室里,面前摊着一套深灰色西裤、白衬衫、青色工牌挂绳。稻川裕隆站在一旁,替他将一枚工作证扣上衣领——照片、姓名、所属部门一应俱全,身份是总务部资料管理课的桥本慎一,通行权限只到十层会议层和十二层文印室。
“蒂尔一行八点四十五分从港区出发,九点十分抵达正门。美军方面只留了一名联络官在外围,没有进入会场。”稻川压低声音,“大楼安保今天上午加了一道X光安检,是外务省那边打的招呼,不像是冲着我们来的。”
江延年把工牌摆正,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那张年轻而平淡的脸:“资料车呢?”
“八点二十分已经到位,三箱会议材料,标着十层会议室使用。”
稻川顿了顿又说道:“大岛宗主已安排好,他会以专务的名义参与谈判。”
“根据会议安排,十点三十分,有一轮茶歇;十一点,蒂尔按议程将单独离席十五分钟,与他在东京的法律顾问通电话,地点是十层尽头的贵宾休息室。那间休息室没有洗手间,紧邻的盥洗间门锁今天上午已经被人“无意”碰坏,挂上了维修牌。”
江延年点头,看了看表,十点五十五分。没有多言,起身推资料车,穿过楼道,走进货梯。
电梯稳稳停在十层,谈判厅外的走廊里站着四个彼得·蒂尔的保镖。清一色深色西装,耳麦线从衣领里垂下来。看见他过来,伸手就要拦。
“我是总务部的,给谈判组送补充材料。”
江延年抬了抬手里的资料册,日语说得标准又流利,眉眼压得很低,看着就是一副普通社畜畏缩的样子。
一个保镖拿出探测器朝江延年上下扫描一番,又翻了翻资料盒,便挥手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