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再没有什么遗漏之后,两人打算告辞离开。走到卧房门前的廊下,墨骞被台阶旁一双沾满泥污的靴子吸引住了。
“这是显儿前天换下的,今早婢女打扫房间时看到了,原本准备刷洗干净……”儿子的模样又涌了上来,后面的话哽在了崔筑的喉间。
墨宸弯下腰拿起那双乌绫面的靴子,底缘上挂满黄泥,沾了一些细叶和草梗。他翻过来看了看靴底,左脚有一块黑色的污渍。
“是……血吗?”申文杰也看到了,一旁的崔筑立刻瞪大了眼睛。
墨宸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仔细闻。
“究竟是什么?”
“不确定。”墨宸把靴子放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不像是血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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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到院门口时,崔夫人怀抱着一个包袱蹒跚着追过来。“二位大人。”她睁着无神的眼睛,面无血色,“这些衣服,拜托你们给显儿穿上。别让他冻着……”
回去的路上,申文杰心里禁不住一阵难过:崔母明显因为悲伤过度,身体和精神都面临崩溃的边缘,而崔父却努力在妻子面前压抑着悲痛,强撑着家门。
一旁的墨宸也同样表情凝重,但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那双靴底上粘的黑色污渍,气味和乱葬岗隧洞里的一模一样。是:火油。
崔显的死和简府是不是也有关系呢?墨宸看着兀自伤怀的同伴,一直在想要不要把自己所知道的现在就说出来。
崔显已经遇害了,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他兄长墨骞的判断没错:这件案子牵扯太多,涉足进去要异常谨慎。先是简家,然后是姜忠,现在又是崔显。那条隧洞就像一个漩涡,不断吞噬着接近它的一切。
最后,墨宸决定先把这事压一压。当然不是说申文杰不值得信任,但敌人既然在库部都安插了爪牙,保不齐已将触手伸到整个刑狱衙门。稍有不慎他俩就可能步崔显的后尘。
墨宸皱紧眉头,他忽然觉得自己好怯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