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耳眼睛发直,手指紧紧抠着膝盖。这两年因为忙于公事,他只写过两封信寄到汝阴,虽然并未收到回信,但李重耳也没在意。邢玉谦从军前就常出门游历,所以他一直都以为兄长又去远游了……自己真是太粗心太大意了。
想到这些,巨大的悲痛和深深的自责齐上心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李重耳禁不住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下鼻子。而后吐出的那一口气成了长叹。他垂下视线,紧闭了下双目,尽管忍了又忍,再睁开时,依然是满眼泪花。
“人死不能复生,李太守,节哀啊。”年九轻声安慰他。
李重耳抬起两手,摁了摁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心头的悲伤略微按下。“那,二位前辈,可知道我兄长葬在何处?”他想在离开汝阴前去邢玉谦的坟头上柱香、烧点纸钱。
“邢郎中的灵柩并不在汝阴,听说被他的徒弟接回家乡去了。”
“哦?”李重耳一愣,“哪里?”
“这就不太清楚了。”年九用问询的目光看了一眼墨鸿。
墨鸿也摇摇头,“他的徒弟并不常在汝阴,很少有人认得。”他又想了想,“那个小伙子好像是京畿口音,大哥,你记得吗?”
“是的,应该是建康一带的。”年九把茶给李重耳续上,“李太守,令兄有家室吗?”
李重耳的心一阵抽痛,一想到邢玉谦还没有子嗣,他更加难过了。看到李重耳的神色,年九和墨鸿立刻明白了八九分,心里也不禁跟着惋惜。
“还好,邢郎中有个好徒弟。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墨鸿看到李重耳的样子,尽量找话安慰他,“那位小伙子既然会将邢郎中的灵柩请走,想必定能尽心供奉,李太守应该感到宽慰才是。”
李重耳听到这儿,心里总算好受了一些。
……
临别前,高勇从怀里掏出一封昨晚写的书信交给了墨鸿和年九,“二位前辈,这是我给家母写的一封信,里面代问了关于铁岩堡高誓言小姐的一些事。过一段时间她老人家会把回信直接寄到这里的。”
“如此可就太好了!我这就差人寄出去。”年九连声道谢。
墨鸿把缚魂蛊的解毒方交给了李重耳,“你们身在边境,带一份有备无患。”
李重耳接过东西,再三致谢,然后才辞别了修仪堂,带着扈从出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