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和悦地点点头:“小居士不必客气,我们只当是游戏,消遣一下无妨。你随便说个字,我测测看。”
金饰羁低头想了想,也用手指沾了点茶水,工工整整在桌案上写了个“熹”字。
道士歪过头细看那个字,然后又抬起头瞧瞧眼前这位玉面青年,脸上露出微妙的笑来,直笑得金饰羁浑身不自在,“真人,您看这……”
道士端起茶啜了一口,“公子,这熹字测起来可要复杂一些。”他指着那字耐心讲解,“你看,这熹有两个口,上半部是个喜字,从士亦从壴。士,食俸者也,壴,陈乐,响器也。那人不是个吃俸禄的官员,就是个婚约在身的人。可这两个口,便是两口人。我猜,你要找的不止一人吧?”
高勇和孟添儿听到这里,转头去看金饰羁。金饰羁只是咬着嘴唇,迟疑地点了点头。
道士又看了看桌案上的熹字,凝神思索起来。
一旁的孟添儿终于忍不住,急切地问:“怎么啦?老神仙快说呀。”
“你们看,这熹字从火,中央是个豆,豆为食,火为炙,如鼎饵在烹。我看……他们怕是有了困境……”
隐无名话音一落,金饰羁就捏着衣袖,偷偷擦了擦眼角。孟添儿眼尖,立刻看到了。“金哥哥,你怎么哭了?”
高勇一听,连忙也看过来。金饰羁犹豫片刻,叹了口气说:“真人,您测的太准了!我要找的这两位亲人,现在的确都是生死未卜。”说到这里他眼泪又涌出来了,“其实,他们现在在不在广陵,我心里都没底。刚才您说了鼎饵在烹之言,分明就是架在火上烤呀,这哪里是困境,怕是险境吧……说不定他们已经……已经……”
下面的话,金饰羁说不下去了,低头用手扶着额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这副模样谁看了都难受,高勇和孟添儿连忙一左一右安慰他。
“公子先不要伤心,且听贫道把话说完嘛。”隐道士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指着桌上的字,“刚才我说这熹字从火,但火也是光,陶渊明曾有诗云:‘晨光之熹微……’可见这事还是有转圜余地的。我劝公子不要气馁,平心静气理清思绪,想想广陵有什么熟人能投的,可暂时找他相帮,事情总会有转机的。”
高勇也跟着劝慰:“这话说的极是,熹微之光便是晨光,是曙光,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希望呢?咱们这才刚刚靠岸,你可不能泄气。我和添儿老弟也会帮你的!”一旁的孟添儿连忙把胸脯一挺,一个劲儿跟着点头。
金饰羁看到这两位同伴如此义气,心里多少好受了些。正巧饭菜也端上来了,众人不再提别的,专注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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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他们边吃边聊,当说起隐无名的尊号时,道士呵呵一笑:“我虽然出家多年,但常做闲散人,游历八方居无定所,且时时囊中羞涩。因此人送绰号:吝空散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道号啦。”
金饰羁一听乐了,高勇也跟着笑,这顿饭的气氛顿时欢快起来。
这时,一个戴斗笠的外乡人从里间出来,正准备到柜台结帐。当听到他们的这一番谈话后,那外乡人转过头,盯着隐无名四个人瞧了好一会儿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