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我真要去荒郊野岭找什么插在石头里的圣剑呢。”
格林调侃道。
“哈哈哈！三殿下，那都是坊间游吟诗人为了讨赏金编出来的故事罢了！”
克莱门特大主教被逗乐了，连连摇头。
“勇者的力量，乃是圣灵直接赐予的印记与恩典，何须去满世界寻找什么外物？至于所谓的必须手持圣剑，其实是民间将另一段古老传说跟勇者混为一谈了。”
老主教顿了顿羊木权杖，“在教廷的圣物密卷中，确实记载着一把名为‘辉耀’的神赐之剑。传闻那是由初代教皇引动天界神罚的星核铸造，受过圣光亲自洗礼。这把剑极为挑剔，唯有灵魂绝对纯洁、毫无私念之人才能将其拔出。”
“据老朽所知，最初的那几代勇者，确实品行高洁，犹如圣徒降世，他们能够拔出这把神赐之刃倒也不稀奇。久而久之，老百姓就误以为只要是勇者，出场就一定得标配一把圣剑了。”
“可惜啊，越往后，觉醒的勇者水平就越差，不仅自私自利，还个个心怀鬼胎。依老朽看，正是因为这些后继者实在太过不堪，烂泥扶不上墙，圣灵才会彻底收回了恩赐，导致如今的勇者彻底绝迹。”
“既然勇者已经绝迹，为什么魔族又说我是勇者？”
格林问道。
“殿下大可不必将这群魔族疯子的话放在心上。”克莱门特大主教温和地笑了笑，“不过，那群魔族刺客倒也未必全是无的放矢。前几日，您在演武场上那惊天动地的一击，老朽也有所耳闻。或许，正是那股远超常人的力量，让魔族的占星术士产生了误判，将其当成了勇者之力复苏的征兆。”
“但老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无论您到底是不是那劳什子勇者，都完全没必要去纠结。您想想，您可是埃尔德王国尊贵的皇子！而埃尔德王国又是咱们教廷的中流砥柱，您的身份和地位，本就不输给任何一位历史上的勇者，未来更是教廷的希望所在。”
“这所谓的‘勇者’头衔，不仅不能给您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反而可能是一身腥。教廷内部派系林立，若是您被扣上勇者的帽子，势必会引来某些极端守旧派系的敌视与猜忌。因此，关于魔族刺客口中喊出的那些疯言疯语，老朽已经下令全面封锁，绝不会有半个字传到外面去。殿下安心便好。”
听到这番话，格林点了点头。
他本来就对这身份不感兴趣，更别说跋山涉水去讨伐什么魔王了。
“大主教阁下深谋远虑，今晚这事，多谢阁下了。”
……
审讯区。
昏暗阴冷的甬道内，墙壁上的火把摇曳着幽蓝色的光芒。
格林双手背在身后，顺着长长的石阶拾级而下。身旁，一名身穿暗红色制服的皇家审讯官正亦步亦趋地跟着。
“目前审得怎么样了？”
格林随口问道。
“回三殿下，进展不容乐观。”审讯官答道。
“这群魔族骨头出奇的硬，那些负责审问的弟兄们把能用的刑具都过了一遍，可这些家伙除了破口大骂，就是死咬着牙什么都不肯招。”
“哦？”格林眉头微挑。
“不仅如此……”审讯官压低了声音，“清晨的时候，国王陛下甚至亲自屈尊来了一趟，但那魔族公主脾气简直又臭又硬，连陛下的面子都敢拂。这会儿，国王陛下已经回宫处理政务了，目前是由大殿下和二殿下在里头主审。”
“带路吧，我去看看情况。”
“是，殿下这边请。”
审讯官连忙在前方引路，将格林带到了走廊深处。
出现在格林面前的，是一扇镶嵌着无数暗金色符文的沉重铁门。哪怕还隔着厚厚的门板，都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的动静。
格林挥了挥手：“行了，你先退下吧，我自己进去。”
“遵命。”
格林伸出手，按在厚重的铁门上，微微发力将其推开。
“哐当——”
沉重的铰链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还没等格林完全迈进刑讯室，一阵充满了不甘与狂怒的娇喝声便如连珠炮般砸了出来。
“以伟大魔神之名起誓！你们这些卑劣的人类休想让我屈服！”
顺着半开的大门望去，只见莉莉丝被秘银锁链死死捆在审讯椅上。她那双酒红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的怒火，“来啊！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深渊的怒火终将吞噬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幸免！尤其是你！！！”
“行了行了，省点力气吧。”大皇子马尔法坐在不远处的靠背椅上，百无聊赖地掏了掏耳朵，“如果你们信仰的那什么魔神真的有用，你们也不至于大半夜被我们连锅端了。”
“少得意忘形了！”莉莉丝死死盯着马尔法，“要不是你们人类太过卑劣，偷偷渗透了本宫的情报网，我那堪称天衣无缝的绝杀计划怎么可能会被识破？！”
“怎么就渗透了？”
“你还想狡辩？！”莉莉丝气极反笑，“要不是出了内鬼，你们怎么可能提前算准了本宫的每一步行动？要不是对我们的计划了如指掌，你们又怎么可能丧心病狂到在一个小小的寝室里，密密麻麻地埋伏下几千个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和牧师？！这分明就是针对本宫布下的天罗地网！”
“针对你？”马尔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的情报处连刺杀目标住哪个寝宫都能搞错，还是算了吧。”
“你胡说！这绝对不可能！我的计划明明……”
莉莉丝还在拼命挣扎，但话刚说到一半，她的脸色突然变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等一下……好热……你刚才给我喝了什么？！是吐真剂？！还是……”
“开水。”
“……”
站在一旁的皇家侍从见状，十分有眼力见地凑上前，低声请示道：“大殿下，这魔女冥顽不灵，满嘴胡言乱语，您看是不是……继续上刑？”
马尔法被吵得头疼，烦躁地摆了摆手：“上吧上吧。”
“是！”
侍从一挥手，几名生龙活虎的狱卒立刻推着一辆沉重的铁车走了过来。“哐当”一声，铁车停在莉莉丝面前。上面赫然摆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长满倒刺的精钢皮鞭、烧得通红的烙铁、甚至还有夹手指用的碎骨夹。
看到这一幕，刚才还一口一个“深渊怒火”的魔族公主瞬间就眼泪汪汪了。
趁着狱卒们在那边准备刑具，格林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审讯室的角落里。
弗拉姆也在，正靠在阴暗的墙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怎么样？”格林压低声音问道，“问出‘那个’了吗？”
“别提了，这女的怕不是脑子不太好使。”弗拉姆烦躁地吐槽，“我刚才费了半天劲，明里暗里地跟她暗示，结果她偏认为我在套取魔族的核心机密，嚷嚷着就算死也别想从她嘴里套出覆灭魔族的弱点……”
格林听得嘴角直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