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湾帮老大眯起眼睛,斜向里瞄了一眼前方水晶吊灯下的那一桌。
“让兄弟们先不要轻举妄动。”男人缓缓拔出扎在牛排上的餐刀,语气森然,“等我把这份顶级的五分熟牛排享用完,我们再一起去送那群没教养的狗东西下地狱!”
……
与此同时,正中央水晶吊灯下的圆桌——
血钩兄弟会的老大奥德里奇,正带着几名在帮派里举足轻重的核心,排场极大地围坐在这里。
同样的,他们刚才也注意到了不远处大呼小叫、极度吸引注意的莉莉丝和加里。
但他们此刻压根就没这个闲心思去点评别人的素质。
甚至他们面前摆满了平时难得一见的山珍海味,桌上的所有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没有一个人有胃口动一筷子。
废话!自家的主干仓库大半夜被人连锅端了,里面的高阶矿石、魔法建材和现金被洗劫得连根毛都不剩,这特么换谁来能吃得下饭?!
最让奥德里奇感到无能狂怒的是,那群看守仓库的废物守卫,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职,竟然编出了一个极度侮辱智商的离谱故事!
什么“来了三个修魔晶灯的维修工”,什么“他们身边还跟着两只足足十六米高的巨型橡皮大黄鸭”,甚至还特么说什么“两只大黄鸭戴着黄色安全帽、扛着几十米的巨型梯子就直接冲进去了”?!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真当他是傻子吗?!这种荒谬绝伦的鬼话谁他妈会信?!哪怕他在暴怒之下把那群失职的傻逼守卫统统开除,这口窝在心头的恶气也绝对咽不下去!
更为致命的是,那片仓库被洗劫一空的物资里,他妈的压根就不全都是他们血钩兄弟会自己的财产!
那里面有整整一半的重货,是某位公爵大人秘密寄存在那里的特殊资产!要是让公爵大人知道这批货被不知名的狂徒连锅端了,对方非得派人剥了他奥德里奇的皮不可!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必须赶在消息彻底暴露之前,不惜一切代价把这批被劫的货给他抓回来!
“老大!”
就在这时,一名心腹极其快步地从后门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克制不住的亢奋。
“成了!刚从后厨主管那边拿到了台号情报!绝对就是洗劫我们仓库的那帮杂碎!他们现在坐的,是二楼内侧、有屏风遮挡的那个角落位置!”
“找到了?好!很好!”
奥德里奇极度阴鸷的面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笑意。
不愧是他砸了重金,甚至找遍了下城区所有黑市网络才买回来的情报!
“都给我去把暗器和重兵器准备好,今天谁敢放跑一个,我亲手拧断他的脖子。”
望着温妮莎的背影,奥德里奇磨了磨牙。
等会就把人废了,东西也得给我连本带利的全部吐出来!
一时间,整个紫罗兰之歌餐厅的上空,暗流涌动,杀机四伏。
而在这一片肃杀与阴谋的网中央,还坐着一位极其特殊的客人。
那是一位将自己隐藏在深绿色斗篷下、仅仅露出半截尖尖耳朵和精致下颌线的女郎。
她叫菲欧娜,是一位半精灵。
表面上,她是一个常年游走在各国边境、什么赚钱就倒腾什么的倒爷兼游商。
但这只是她用来掩人耳目的伪装。
实际上,这位把生意做到全大陆的半精灵,背后的真实身份是“龙巫女”希丽娅·梅尔德拉在世俗界的唯一代理人。她平时倒腾的那些高阶魔法建材、稀有元素矿石,根本不是从什么普通地下矿坑里挖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从龙岛那些未开采的原始矿脉里直接运出来的硬通货!
不过,今天的买家却让这位龙巫女代理人感到极其无语。
直到来了这趟王都,她才发现对方寄来的那封商业信函里,居然只写了今天要在这家餐厅见面,压根没约定具体的时间!甚至连个准确的桌号和包厢都没留!
为了防止错过这笔能持续大半年的长期大单,她无可奈何,只能选择像个傻子一样提前赶来,坐在外围的卡座里干等。
不过,她也习惯了。
这年头,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口袋里有点臭钱就鼻孔朝天的傲慢买方。被人晾着、甚至被人摆高姿态瞧不起,她早就习以为常。对她来说,顺着对方的脾气把人哄好也不错,因为别人赚到了虚荣,而她赚到了实打实的金币,何乐而不为呢?
平时遇到这种垃圾时间,她都习惯把账本掏出来,顺一遍合同细节,或者核算一下下一批矿石的品级与运费点数。
但她今天没有那么做。
这位半精灵少女两眼冒着绿光,直勾勾地盯着斜前方,嘴角的口水都快收不住了。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面的桌位上,居然正是那个之前跟莉莉丝品茶的高大兽人!
‘老天啊……这是什么极品!!!’
菲欧娜那两只尖尖的半精灵耳朵,因为过于兴奋而开始疯狂抖动。
“这厚实的胸肌!这完美的线条!还有这通体发散的雄性荷尔蒙!啊啊啊!!!真想现在就直接扑上去,把他的西装给撕碎啊啊啊!!!”
这一刻,这位龙巫女代理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极度危险且变态的念头:
等下到底要去哪里买一根足够粗的绳索?还有,麻袋要是买小了,能不能把人从餐厅后面拖走?
她吸了吸口水,无比庆幸自己当年早就叛出了精灵帝国。要是没往外跑,就凭她现在这一脑子禽兽不如的变态想法,被长老院抓回去关在反省室里再教育几百年都算轻的。
菲欧娜随手用袖子擦了擦主嘴角的口水,那副痴汉模样,毫无半点代理人的体面。
与她那边散发着变态气息的氛围不同,温妮莎那张桌子的氛围,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殿下,您要知道,那一届的圣女不止一位,可您的母亲却是最纯粹、最善良的那一个!她听从了教廷的安排,带着对帝国的责任嫁入了王宫。”
“可国王陛下呢?他在权力的威压下被迫低了头,但从结婚的那天起,他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您的母亲!他将对教廷的怨恨,全都发泄在了圣女殿下身上,日思夜想的,全都是怎么把他那个青梅竹马名正言顺地接回王宫!”
听着这些犹如尖刀般刺耳的话语,温妮莎的娇躯微微颤抖着。
“不……也许不是这样的……父皇他只是太忙了。当年王国南方一直动荡,政务繁重,他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军政要务,性格才会变得那么严厉寡言……他不是故意冷落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