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佑帝转动扳指的手指一顿，“那么就是在这个时候孩子被换了？”

按照产房的布局和人员分布推断，此时除了正在帮助皇后娩出胎盘的产婆外，侍女翠竹的均在其他人的眼皮子下，如果这个时候换婴儿，那么可以说除了产婆外其他所有人都有参与。

“其他人对于翠竹这段是怎么说的？”

暗卫首领：“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就是抱着孩子走到盆边交给嬷嬷。”

那还真见鬼了。

一个男孩，就这么两步路的功夫自己就变成了女孩？

德佑帝根本不相信。

“朕记得，三年前皇后把翠竹放出宫婚配，怎么就找不到人了呢？”

暗卫首领：“回禀皇上，翠竹确实出宫嫁人了，只是她婚后一年产子的时候难产了，人没挺过来已经死了。”

“死了？”

德佑帝的语气有些凉。

如果翠竹没有什么问题，死了也不稀奇，只能说是命该如此。

但是现在翠竹有着很大的嫌疑，她的死便不是那么单纯了。

“去查，人死后葬在何处。把人挖出来让仵作检验一下。顺带翠竹的家人和夫家也要仔细查一查。”

德佑帝记得翠竹是皇后的额陪嫁侍女，她唯一的主子便是皇后。

能让翠竹做下此事，必是许了令人心动的好处，现在看来这份好处十有八九是翠竹的家人或是夫家所得，这便不可能瞒得过暗卫的。

诏狱的问话结束之后，德佑帝又悄无声息地返回皇宫，除了贴身太监周德福外，没人知道皇帝出了一趟宫又回来了。

宫外的热闹还在继续。

大臣们纷纷前往长公主府道贺，华丽尊贵的长公主府今日凝聚了整个京城的目光。

午膳刚过，德佑帝的赏赐便流水抬入长公主府，让所有人再一次见识到德佑帝对长公主的宠爱。

一时间明慧公主在京城的风头无人能及，明眼人都能看出，大燕朝极有可能要出一任女皇。

朝堂上一些中立的大臣们这个时候也不得不考虑以后，有意无意开始站队明慧公主。

德佑帝对此似乎是喜闻乐见，没有给出任何的阻碍。

十日后，龙影卫的首领带着调查结果进宫。

那翠竹果然不是难产而死，她的尸体虽说已经腐烂，但是骨盆内却没有婴儿的骨骼。

按照她夫家对外宣称的，翠竹可是因为难产而血崩，一尸两命的。

仵作发现翠竹口喉处的骨骼变黑，只是服用了毒物后的症状，判断翠竹真正的死因很可能是因为中毒而亡。

因为发黑的骨骼一路向下延伸，符合毒物被吞咽入腹然后吸收扩散的过程，大概率是人活着的时候摄入的毒物。

能让骨骼变黑的毒物都是要人命的剧毒，仵作便是由此推断出翠竹应是中毒而亡的。

很显然，在翠竹的死亡上，她夫家撒谎了。

德佑帝双目中阴云涌动，当场下旨将翠竹夫家全家老小都抓入诏狱仔细审问，一定要问出他们撒谎的原因。

诏狱的恐怖刑罚真不是盖的，翠竹的夫家在被弄死了三个人之后，剩下的人终于是扛不住了。

拿到供词的龙影卫首领简直就想自戳双目，如果时间回到前两日刚把人抓回来的时候，他一定会吩咐手下的人上来就给所有人上大刑直接把他们一家老小全部弄死，一点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而现在他只能哭丧着脸拿着画了押的供词进宫面圣。

把供词呈给德佑帝后，龙影卫首领就跪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起来。

虽然没有抬头，龙影卫首领却能感觉到头顶上方那越来越低得气压和越来越冰冷的气息。

砰！

看完供词的德佑帝用力在御案上一拍，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暴虐的气息。

“这供词所言当真？”

龙影卫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仵作看翠竹的骨盆的确是生育过，但是没有人知道当时和皇后娘娘先后怀孕的翠竹是如何瞒住自己有身孕的。”

女子怀孕身形后会有极大的变化，前面三四个月还能想些办法隐瞒住，可是怀孕五个月之后，腹部逐渐隆起，这是无论如何也藏不住的。

可是德佑帝记得很清楚，当年皇后怀孕期间，一直都是翠竹在身侧伺候，他去后院的时候每次都在皇后的身边看到翠竹，那时确实没有发现她怀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