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灵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牧尊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异狐帝族,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妲灵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更快地追了上去。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
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像是在忍耐什么,又像是在犹豫什么。
“我的母亲,是异狐帝族的族长。”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风说。
“异狐帝族,以尾巴数量论天赋。一尾为凡,三尾为才,六尾为杰,九尾为帝。最强的是九尾,传说中能追溯血脉源头,召唤始祖降临。”
她顿了顿,伸手摸了摸身后的一条尾巴。
银白色的毛发在她指尖滑过,柔软而温暖,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我的母亲异狐帝族的族长...我出生时,只有一条尾巴。一尾。”
“族中的长老说我是废物,不配姓妲,”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但她的手指在发抖,尾巴在不安地摆动。
她抬起头,看着牧尊的背影。
那道背影依旧笔直,依旧冷峻,没有任何回应。
“我不甘心。”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我偷偷离开族地,来到天墓。我想找到机缘,想变强,想让她们看看,我不是废物。”
风吹过荒原,将她的银白色长发吹起,在空中飘散。
牧尊没有回应。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步伐依旧不紧不慢。
妲灵咬了咬嘴唇,加快了脚步,跑到他身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
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下半张脸。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任何情绪。
“你能收留我吗?”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我很弱,我知道我是废物。但我会努力变强的。我不会拖你后腿的。求求你,收留我。”
她低下头,银白色的头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牧尊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这个少女。她的身形娇小,只到他胸口。她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身后,尾尖上的紫色绒毛黯淡无光。她的身上还残留着伤口愈合后的疤痕,银白色的血液已经干涸,在浅淡的麦色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暗色的痕迹。
他想拒绝。他没有理由收留一个异域的废物少女。他来这里是为了探查异域的秘密,不是为了当保姆。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内宇宙中,那颗暗金色的晶核微微颤动了一下。
罪恶之种。
它在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一明一暗,缓慢地跳动着。
它在对妲灵产生反应。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近乎于好奇的情绪。
牧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罪恶之种从来没有对其他生灵产生过反应。即便是那些异域天骄死在它面前时,它也只是贪婪地吞噬黑暗之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可它对妲灵产生了反应。
他低下头,再次看着妲灵。
暗金色的竖瞳在她身上扫过,神识深入她的体内。
她的血脉中,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与罪恶之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像是同一棵树上长出的不同枝桠,根相同,但方向不同。
异狐帝族的血脉,与罪恶之种有关联?
牧尊沉默了片刻。
“随你。”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妲灵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追了上去。
尾巴在身后飘动。
“谢谢!”她跑在他身后,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牧尊没有回答。他不需要她的感谢,也不需要她的忠诚。他留她在身边,只是因为罪恶之种对她的反应。等罪恶之种不再对她产生反应,他就会让她离开。
或者,她会在某一天死在异域的某个角落。
那是她的命运,与他无关。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荒原,翻过山岭,越过干涸的河床。
天墓的轮廓在身后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色的雾气中。
牧尊没有在天墓停留。他继续向前,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朝着异域更深处走去。
他需要找到返回仙域的路。
异域的大地与仙域截然不同。这里没有山川河流的秀美,没有草木花鸟的生机。只有无尽的荒原、黑色的岩石、暗红色的裂纹和那轮永远悬在头顶的血月。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暗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熔岩。但对于牧尊来说,这无所谓。罪恶之种在他体内贪婪地吞噬着空气中的黑暗之力,将其转化为滋养内宇宙的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