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又”字用得颇为精妙,可见此人认定魏西便是她认识的那个“魏西”。
见魏西不言语,佀贞娘有些苦恼道:“这下有些难办了不过你要是不记得我们,方才怎么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
这件事魏西有话要讲:尽管她笃定自己从未与任何镇人打过交道,但菩提箭的器灵确实让她感到无尽的悲怆。
那是种真挚的、不容置喙的情感,汹涌而来,绵延不绝。
饶是心志坚强如魏西,也被这种情绪淹没,这才没有做出有效抵抗。
况且,镇人不仅数量占优,还有葫芦镇这个主场优势。加上极为曼妙的精神状态,暴力反抗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
魏西现在脑子像是团糨糊,想什么都要费上些功夫。
幸好这个佀贞娘看上去毫无心机,有问必答不提,对魏西还透露着有意无意的亲近。
但魏西的戒心并未放下,毕竟这佀贞娘是个镇人,和颜悦色未必是真。
况且,望着佀贞娘那张被油灯镀上柔光的脸,魏西依旧没觉得有半分眼熟。
见魏西不说话,佀贞娘的情绪渐渐低落,小声道:“这下可难办了,贺海潮他们的想法要落空了。”
“这位道友,昨日之前,我真的没见过你们任何人,”魏西轻咳两声,这才继续道:“这里应该有什么误会。”
“那你是想多了,”佀贞娘学着魏西一屁股坐在墙根下,“你不仅同这里的每一个镇人都认识,大部分人还曾经与你关系不错。”
“像蔡新,他当年便是跟着你混的!别看他现在对你不假辞色,彼时他在你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有苏静,她那根破绳子还是你炼制的。贺海潮怎么回事我还真不大清楚.他不大爱同我们讲这些。”
想起佀贞娘并没有法器,魏西眉头微动,试探道:“莫非你们身上还能用的法器都出自一人之手?”
佀贞娘挠了挠头,这才回道:“都是你炼制的,看来你这次被天道害惨了,不然怎么会半点记忆都没有!”
“像我的诛胜,出自断冶门便没能留下来,那天它在我眼前刀毁灵亡,现在想起都心痛不已。”
魏西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幸好牢房中光线昏暗旁人无法看清。
“姓蔡的那把弓.”
佀贞娘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找到家长告状的小朋友,大声道:“说起来这个我便要气死了!蔡新那个王八蛋居然霸占追风】!那可是你的武器!”
“那把弓箭居然叫追风】吗?”魏西心中暗暗想道:“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一场借由我记忆衍生出来的梦境?”
不过,这名字确实是魏西的风格,她如今身上便穿着新近得来的敌风】。
魏西又想起牵丝】,不由得迟疑起来——既然未来的自己能将因果道送回,保不齐不同时间点上的“魏西”真的认识这些疯魔的镇人。
“要我说,追风】在你手中才算厉害!当年你就是用它将那枚菩提箭射伤了天道!那不要脸的老东西现在还在沉睡。”
“如今不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连追风】也沦落到蔡新的手上,真是.”
佀贞娘的话犹如贯耳惊雷,让魏西呆若木鸡:她?魏西?用把弓箭把天道打到卧床不起?(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