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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领工旧钥

清晨,煌月与薛舞再次来到西街旧账房。方账房昨夜翻过几册旧账,终于找到一条关于卢成的记录:船行散伙前,卢成最后一笔工钱由北埠修船棚代领,账上还留着收钱人的手押。

“这只能证明当年有人替他领过钱。”方账房把账页转向二人,“至于卢成本人后来去了哪里,我没见过。”

煌月抄下修船棚的字号,没有把代领人当成卢成的去向。薛舞又问起鱼栈后槽的修缮记录。老人翻出另一册杂账,里面没有完整的修缮支出单,只在一页边角记着“封板旧料两块,暂存原处”。至于后来是否换过新板,账上没有下文。

两人谢过方账房,按地址找到北埠修船棚。几名工匠正在替渔船补底,木屑混着桐油味,落满了地。薛舞问到第三间棚屋时,一名正在刨木板的老人抬起头,听见卢成的名字,手上的刨子停了下来。

“你们找他做什么?”

“想问一座旧鱼栈的排水槽。”煌月没有提截信,只将旧交接单的临摹件放在桌上,“他当年管过那里的夜工,账上还留着一笔封板交接。”

老人打量二人片刻,才指向棚后的小屋:“人在里面。你们若是来讨旧账,可找错地方了。”

卢成鬓角已有白发,右腿微跛,正蹲着修一只漏水的木桶。他看过临摹件,确认自己当年确实管过鱼栈,却先说明外层铁扣的钥匙早在船行散伙时交还,自己手里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我管的是外层锁扣。里层木板要从屋里搬,钥匙开不了。”他用手在桌面比了比,“那道槽本来只是排水,涨潮时海水顶进来,退潮后才开板放水。你们说有人从里面递东西,我倒不奇怪,但那不是当年的用法。”

煌月把昨日看见油布包的经过简要说了。卢成听完,问他们是在什么潮位看见的,又问木板是否从里侧抬起。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皱起眉头:“若真是这样,里面的人应当知道潮水什么时候退,也知道石脊会卡住轻东西。那不是临时试出来的,得有人熟悉那道槽。”

“近来有人找过你,问过后槽尺寸吗?”薛舞问。

卢成沉默片刻,说十来日前确有一个瘦高男子来过,左耳有一道旧裂口,自称替鱼栈主人办事,想订两块能从里侧提起的窄板。对方带来的尺寸与旧槽不合,还要求板缘包铁、留一道穿绳的长孔。卢成觉得用途不对,没有接活,也没收定金。

“他后来去了哪里?”

“我不知道。他走前提过南巷成记木铺,说那边愿意做。”卢成顿了顿,又道,“这只是他自己说的。我没见过他去那家铺子,也不能证明成记接了活。”

煌月记下男子的体貌与要求,又问当年钥匙交还何处。卢成从木桶底下取出一张旧收据,纸已发黄,落款有方账房的旧印,记着外层铁扣钥匙一把,已交回船行。煌月只誊下内容,没有拿走原件。

“别拿一把早已交回的钥匙说事。”卢成收好收据,“你们若要查现在谁在用那道槽,应该查后来谁修过板子。”

离开北埠后,煌月与薛舞去了南巷成记木铺。铺面不大,檐下堆着未刨平的松木。掌柜听见他们问起鱼栈板件,先说每天做的东西太多,记不住每个客人。直到煌月说出窄板、包铁和穿绳长孔,掌柜才放下手里的木尺。

“这活是做过。”他翻出一本薄账,却没有立刻交给他们,“不过客人的来历,我不能随便告诉外人。若是有人欠了工钱,你们得拿凭据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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