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走到后厨的炉子边,熟练地打开底下的炉盖,拿下大铝壶,用火钳把炉子里的三个煤炭依次夹出来,
再把上面两个还未完全熄灭的煤炭放进炉子里,夹了一块新炭放在上面。
放上锅,倒些水,准备下青菜面了。
狭窄的店铺里,空气中还残留着劣质烟味。
男人爱抽烟,加上空间小,抽烟的人一多,味道就重。
任平生睡觉的环境恶劣,晚上的牌局一般是晚上七八点开始,打到凌晨12点。
任平生一般在晚上十点之前睡觉。
没散场的牌客在抽烟,烟圈往楼上飘,任平生经常半夜被呛醒。
说来也怪,一般家里开麻将铺,属于烟民聚集地,老话常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这里更容易产生抽烟喝酒的混混,偏偏任平生从小就厌恶抽烟、打牌,对此一概不沾。
任平生熟练地拿起扫帚清理地面上的垃圾,用布袋收好桌上的牌,桌椅靠墙放,从两张牌桌间,硬生生挤出一条过道来。
詹兰芳熟练地下好青菜面,用黄色搪瓷碗盛好了端上桌来。
知道任平生爱干净,给任平生的黄色搪瓷碗几乎是完整的,只有碗侧被刮破了点搪瓷。
至于老妈自己用的那个黄色搪瓷碗,碗口处缺了一大块。
“平生啊,妈对你的态度感到欣慰。可是换班这事,要找你爸那边的关系。
你知道,我跟你爸常年两地分居,一年到头见不了两次面。
虽然你爸这么多年不回家,也没怎么管你,但还得找你大伯、大舅爷帮忙,毕竟你姓任。”
老妈沉默了一会儿,略显无奈地说道。
任平生知道解决转班这件事最简单有效的方法是找老妈的远房亲戚。
原因有三个:
首先,任平生记得,这位亲戚是远房表姨妈的老公,他目前在任平生就读的中学担任物理老师,能够帮上忙。
上一次转班问题就是靠这位表姨夫的帮忙解决的;
其次,虽然大伯家有钱,但两家关系并不和谐。道理也很简单: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三,上一次这件事先找到任平生的大舅爷帮忙,但还是丢给大伯处理,结果没办成,还被羞辱。
大舅爹这个人家族观念很强,为人耿直,当时出面要求大伯帮忙解决。
等任平生来到大伯家说明来意时,大伯没吭声,大伯母借口没有帮得上忙的关系。
但在任平生准备离开时,大伯母递给大伯一个信封,大伯从信封里抽出五百元递给任平生。
年少的任平生也没多想,接过钱,想着五百元能改善一个月的伙食。
大伯母转身把这事传成:任平生学习好是假,要钱是真。
这件事让敏感自卑的任平生一度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来。
此后每逢年过节,任平生内心都很抗拒,没有快乐可言。
所以,这辈子不能再做无效又伤害自尊的事情。怎么有效地做,才是正解。
“妈,我记得外婆有个亲戚在我们学校当物理老师,找他靠谱些。
大舅爷的性子最后肯定还得找大伯帮忙。大伯他们家虽然有钱,但咱们两家关系就那样。何必自讨没趣呢。”
任平生耐心地帮母亲分析这件事。
“那个老师姓什么?你怎么知道那是你外婆的亲戚?”
詹兰芳见任平生分析得挺有道理,还是有些疑惑。
“妈,你先打个电话问问外婆。”
任平生赶紧打岔,有些事不好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未来,提前知道的事情。
“也是,问问你外婆总没错,那你快点吃。”
詹兰芳拿出小灵通给外婆打电话,还不忘提醒任平生好好吃饭。
“喂,妈...嗯?还真是呀...那您要问问三姑,好,我等您回电话。”
... ...
“喂!妈。好的。给您添麻烦了,平生这次长进了。”
詹兰芳轻声替任平生解释。
... ...
“平生!你赶紧拾掇下,我们马上去何老师家拜访。哦,何老师就是你说的外婆的亲戚。
他家就在你们学校新建那栋办公楼的顶楼。你外婆为了你的事,卖了老脸求人,好在,应该没问题。”
詹兰芳既高兴又难过地说道。高兴的是问题解决了,难过的是,作为子女,让她的母亲为难了。
“妈,现在有些晚了,直接上门,感觉目的性太强了。要不先打个电话约下?
再说咱总不能空着手去吧。明天去拜访,然后提一下这个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别让人家给轻视了。”
任平生拉住急急忙忙的詹兰芳。
“是我考虑不周了。好,按你说的办。我去打电话。”
詹兰芳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拿着小灵通走向店外。
... ...
任平生望着母亲的背影有些出神。
虽然把握很大,但不知道穿越的蝴蝶效应是否会影响到这件事?
会不会有新的问题或者阻碍呢?
希望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