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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彼得

曙光城,城主大厅里没有交电费。

只有墙上那张亚特兰蒂斯大陆地图泛着微光,图上被人用不同颜色的线标满了记号,红色是虚空漫进来的方向,黑色是已经放弃的地段,剩下那些勉强还连着的细线,是五大国各自为战的防线。

彼得站在地图前,眉心那道神格外显的符文随着他的呼吸阴晴不定,他已经在这张地图前站了整整一夜,谁也不敢进来打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看的从来不是眼前这张图,而是很久之前,他第一次看见的那个未来。

那是他从那场灵魂撕裂重组里醒来后不久,见到了自称为真实叶执笔的恶魔,恶魔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给了他能够看见未来画面的能力,比未来视能够看到的内容更加清晰,世界在他眼里就变了模样。

别人看见的是当下的山川城池,他看见的却是无数条纠缠着通往未来的线,绝大多数都通向同一个终点。

五大国在永夜的恐惧里互相攻伐,或为了仇恨或为了利益,他们把本该守在世界城墙的兵力一点点耗在彼此的领土上,没人去管西北那道本就布满裂纹的虚空边境,直到某一天,裂纹在无人问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裂开,虚空生物像潮水一样灌进来,而那时候,人类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头了。

他看见城邦一座接一座沉进蓝黑色的虚空里,到最后,整座亚特兰蒂斯大陆安静得像一块沉进深海的石头。

他起初不肯信这个,恶魔让他看见未来,却没教他怎么心平气和地接受它,他试着去改变,把虚空边境的情报一份份送到五大国的王桌上,又托人在各国的朝堂上说出西北的真相,甚至亲自去堵过那些正被调往前线的军队。

可没有用,世界有它自己的惯性,恐惧和猜忌推着所有人往前走,他递出去的真相被当成别有用心的恐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国与国的算计里被曲解成另一个意思。

他像站在河边想拦住洪水的人,眼睁睁看着水从自己的指缝里、从脚下的每一寸缝隙里漫过去,怎么也拦不住。预言不是某一件注定的事,它是所有人当下每个选择堆出来的结果,他一个人改不了。

直到他在那张地图前彻底想明白一件事,人类不会为了一个遥远的、看不见的灾难停下手里的刀枪和法杖,除非那个灾难变成所有人共同的、躲不开的敌人。

既然劝不和,那就由他来做这个敌人,一个能让五大国暂时把矛头转过来的共同靶子,而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他自己。

他去找了耶兰提斯,老教皇作为帝波罗在人间唯一钦定的话事人,或许帝波罗也告诉了他什么,两个人在至高神殿里谈了一整夜,耶兰提斯最后只是问他,知不知道这一步迈出去,身后就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他会被整个世界当成魔王,钉在最脏的那一页。

他说他知道后果,也愿意承担。

于是由耶兰提斯出面,联合教廷向全世界宣告,曙光城那位彼得并不是真正的彼得,他是复苏的魔王,是解开了远古封印把魔族和恶魔重新带回人间的祸首。魔王的名号,是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

宣告发出去的同时,他在曙光城做了两件事,把城里有战斗力的人一批批赶出去,把普通平民和那些中低阶的进化者,沿着刚刚建好的路线送去大西北沿路的小镇,送去艾尔达火山的玛雅村。

城里只留下一些工匠和死不掉的转生者,所有人都以为他在自毁曙光城,抛弃苦心建起来的城市和人民,没人知道他是把这些在意的人从未来的战场上提前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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