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听到了,” 许城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注定要激起涟漪,“现在这屋子里,只剩下你和我两个人了。”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张瑾明消化这句话的时间,也让“只有两人”这个事实在沉默中沉淀得更加确凿。
“洪家的人在外面,但他们听不到里面的谈话。黄锦琛也走了,他现在心急如焚,赶去医院看他父亲。黄董事长突然晕倒,这事可大可小。” 许城继续说道,语气平铺直叙,却巧妙地将黄庆安晕倒的消息再次强调,并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挂钩,无形中施加了一种时间上的紧迫感。
他看着张瑾明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睫毛,知道对方在听,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
“所以,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许城的语调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你有什么想说的,有什么压在心底让你喘不过气来的事,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这里没有外人,没有那些你需要顾忌的势力,只有一个愿意听你说话的人。”
他微微向前探身,身体前倾幅度比之前更大一些,但眼神却变得越发锐利起来,犹如两道闪电般紧紧锁定住张瑾明那想要躲闪开去的目光,似乎要将对方彻底看穿一般说道:“我心里非常清楚,你身上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极有可能跟近期所发生的一连串离奇事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不定和那位黄董事长毫无征兆地病倒也脱不了干系呢!
就在刚刚,当你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下去的时候,这一切可全都被咱们给瞧得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啊!如今,那个曾经让你三缄其口不敢吐露半句实情的障碍已然不复存在了,那你为何仍旧选择沉默不语呢?莫非是心中有所顾虑或者担忧吗?亦或是......其实你内心深处正潜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之意呢?”
许城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恐惧往往源于未知,或者源于孤立无援。现在,你把你的‘未知’讲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分析,帮你找到出路。而你,并非孤立无援,至少此刻,我在听。”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现状,并给出了有限的承诺——“我在听”。这比空泛的“我会帮你”更显得真实可信。
“张主管,” 许城换了一个稍微亲近些的称呼,试图敲打那坚硬的外壳,“时间不等人。我理解你的顾虑,任何人在你的处境下都可能犹豫。
但时机稍纵即逝。黄董事长那边情况不明,我必须尽快赶过去。在我离开这里之前,是你开口的唯一机会。
一旦我走出这个门,洪家的人重新进来,或者黄家、吕家那边有了新的变故,下一次还能不能有这样的谈话环境,就谁也无法保证了。”
许城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不再施加更多的语言压力,而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张瑾明,但整个谈话营造出的孤立环境、时间紧迫感以及对他内心挣扎的点破,都像无数条无形的丝线,缠绕着张瑾明,逼迫着他去面对那个他一直逃避的内心枷锁。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了几分,等待着张瑾明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