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监视著所有人的意识波动,知道这件事也並不奇怪。
柳笙点头:“当然,你的理念跟我不一样,道不同不相为谋。”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窗外的白雪越来越浓。
樱花街道已经彻底看不见了。
白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渐渐染上一层黑。
乌黑的雪花打在车窗上,发出细密的啪声。
即將要回到现实了。
“有意思。”祝衡之淡淡一笑,“不过你明明知道我是背后的操纵者,居然一直不动手,我也不知道你是善良还是软弱呢?”
“我知道,我不能在这里解决掉你,这个诡蜮的影响会涉及现实,你也知道,不是吗?”
“否则你也不会借用林九娘这把刀。”
“不错,你居然也想到了。”祝衡之遗憾道,“还以为能让你衝动一下呢。”
“不过,暂时也只能这样了,愉快的谈话终要结束,我也该跟你告別了。”
“刚刚主持人也提示了—现在你不能动手。”
“而一旦出去了,你就杀不掉我了。”
“真的吗?”柳笙轻声道。
下一瞬,彻底的黑暗笼罩眼前。
吞没了一切,吞没了粉色的小车,也吞没了两人的身影。
祝衡之睁开双眼。
他还在林九娘的躯体之中。
四周很暗,似乎正藏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他不知道在哪里。
只知道她肯定是在柳笙附近,一直悄悄藏著,想要找机会將柳笙给杀了。
呵,真是蠢才。
不过也正好,本来就在敌人內部,说不定能收集到更多信息。
这个躯体,稍微借用一下吧。
不过,还是得跟贝尔实验室那边联繫一下,刚好召唤援兵过来。
——
正好把宝箱带回去。
身上一阵波动,正要化为脉衝信號,一部分祝衡之的人格快照,就要从这个身体中发射出去,传向最近的贝尔中继节点。
然而下一瞬。
信號直接撞上了什么。
一张金色光网无声浮现。
细密的金线层层交叠,笼罩住这具躯体,也封锁了他的每一条通信路径。
祝衡之一愣。
这不就是林九娘那时候在拳皇游戏里释放的手段?
他已经知道那是柳笙在帮忙。
那时候他想要逃出去也不行。
所以他乾脆假装屈从,被愤怒的林九娘击杀了。
然而,他早就在林九娘的晶片里藏了一部分分身,只要离开节目就可以重生。
却没想到柳笙早有预料,竟然再次用这手段將他通信隔离!
他以为柳笙只能在电子游戏中这么做,现实中也可以?
那岂不是————能力和贝尔博士·二世类似?
祝衡之心念如电。
还是要逃,但是不能硬碰硬。
於是化身血嗣,转移到某个缝隙。
“你要去哪里呢?”
冷冷的声音响起。
祝衡之一愣,很熟悉的声音。
熟悉到让他脑中某段沉寂已久的数据都猛地闪烁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一个拳头直直衝来。
这一拳比他在拳皇游戏里用的还要可怕,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
林九娘的躯体被狠狠砸在地上。
血嗣骤然溃散。
祝衡之的意识被震得剧烈闪烁。
他艰难抬头。
黑暗中,一个女人站在那里。
那张脸比记忆中成熟了许多,不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女。
可祝衡之死都不会忘记一“红山!是你!”
柳红山冷冷看著“林九娘”。
仿佛能够透过这层躯壳,看到里面的祝衡之,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恨意。
“好久不见,祝博士。”
祝衡之短暂惊讶后,很快笑了起来。
“没想到你竟然復活了,还加入了新世界,看来当初的预言是真的?”
“是啊,托你们的福,我回来了。”
“不过你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我还差点没有认得出你,你復活了也不来打个招呼,明明我们是熟人啊。”
柳红山的脸色更冷了。
“是啊,真是熟人,我的那些克隆体里的思维都是你做的吧?”
“是啊,是不是跟你差不多?”
“如果真的差不多,你们也没必要费心思要寻找真正的我。”
“你说得没错。”祝衡之遗憾一嘆,“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来?我们真的很需要你。”
话音未落,柳红山已经一拳砸下。
轰!
这一拳明明落在林九娘的躯壳上,却仿佛直接穿透血肉,轰进了脑內晶片深处。
祝衡之的意识剧烈震盪。
无数电光在他感知中炸开。
他甚至短暂失去了对这具躯体的控制。
柳红山俯视著他。
“你觉得可能吗?”
“特別是你,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祝衡之终於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惊惧。
但他很快又咧嘴笑了起来。
“红山,我们现在都在面临最后的危机,有你在,我们说不定还有別的活路————”
柳红山抬起的拳头停下。
“原因?”
这时候祝衡之惊讶:“你不记得?”
柳红山皱了皱眉头。
“难道不是你故意將我那部分记忆给剪辑了吗?”
祝衡之摇头:“怎么可能呢?我还巴不得你能够记得呢!要不然为什么我们会有那样的计划!”
柳红山冷笑一声,手上渐渐收紧:“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当然真的呀,咳咳————我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好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你是救星—”
祝衡之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肯定是贝尔————一定、是他做的!”
“你別想著祸水东引!”
“我是说真的啊!”
“既然如此,那你也没有用处了。
“6
“等等—!”
祝衡之脸色变了。
但柳红山收紧了手,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一声极轻的脆响,从林九娘脑中传来。
那枚隱藏在深处的晶片,应声破碎。
祝衡之的求饶之声最终凝结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