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去!”这是她继兄的声音。
握紧的拳头深深攥紧手心,王圆圆咬牙。她想起来了,这一天。
她怎么可能忘记?
就是在今天,她掉进了河里。发了烧,她的继父杨福跟继兄杨成康去给她买了新衣服。也就是这一天晚上,她的继兄杨成康第一次走进了她的房间,给她看了一幅画。
王圆圆深呼吸,再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住心中万千复杂的情绪。
明明从九楼楼顶纵身跃下,不想竟回到了十年前。回到——所有噩梦最开始的时候。
终于接受了眼前的状况,王圆圆起身,走到门口瞧了瞧,将门反锁。然后跑到床上,趴在窗户往外看。
她家在镇子上,周围有许多矮平的屋子,都是黄泥的土胚房。窗户被竖着的铁条挡着,铁条比较宽,足有一寸半。王圆圆竭力的伸着脖子,看着窗外的场景。
门外是一条两步宽的羊肠小道,她还记得这条路,通往镇子后面的小湖。
门外响起炒菜的声音,王圆圆认真地看了看铁条之间的缝隙,又看了看自己小小的身子。七岁的小身子很瘦弱。
她踮起脚,整个头伸出窗外,扒拉着窗户往外爬。
一点点,小小的身子从铁栏里头挤了出去。
站在窗户上,王圆圆没有跳下去,而是一手拉着围栏,一手看着窗外的蓝天。看着天边的蓝。
“喂,你是不是扒狗儿!”墙下突然想起的声音吓得王圆圆本就警惕的身子一软差点儿掉了下去。
她紧紧拉住窗户铁栏,看着站在窗下的男孩儿。男孩儿长得很好看,只是一身都是泥巴,脏兮兮的。裤子膝盖的地方破了一个大洞,手里那这个弹弓。
“你是谁?”那男孩儿盯着王圆圆,好奇地问道。
王圆圆没有理他,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看向他旁边站着的灯芯绒上衣的男孩儿,心中一颤。
“夏天哥哥。”王圆圆嘴边扯出一个笑,对着那穿着灯芯绒上衣的男孩儿笑着唤了声。
一唤,两行泪珠就从王圆圆眼里流了出来。
梁夏,前一世唯一一个护着她的人。
无意中知道她经历的事情后,很是气愤,跟她一起报了警。可警察来后,不仅继父继兄,就连母亲都说只是小孩子胡闹。最后以证据不足为由,撤案了。
警察走后,杨成康和杨福两人对她更是变本加厉,但很多次都被梁夏拦住了。最后干脆接了她去自己家住。那时自己已经开始抑郁寡言了。
是梁夏,日日守着自己,陪着她,才慢慢好转。
梁夏的母亲知道自己遭遇,不仅没有嫌弃,还一力护着她。后来,考上高中之后,她离开镇子。
梁夏在高一那年寒假前,掉到了悬崖底下,没再醒过来。
后来听梁夏的母亲宋阿姨说,梁夏是听说她寒假要回家过年,特意去山上抓兔子,准备腌了给她回来吃。
自梁夏离开之后,她再没有回过这个镇子。
算起来,这是他离开的第六年。她都已经忘记了他的模样。
穿着灯芯绒上衣的梁夏一看到王圆圆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里含着泪珠。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圆圆,你怎么了?
云初表哥不是故意说你的,他开玩笑,你不要生气!”梁夏又安慰道。
上一世,都是他在护着她。这一世,换自己来护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