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右脚抬起来搁在左膝盖上,脚后跟的位置磨出了一个水泡,表皮鼓起来一小块,里面的液体在车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下呈现出一种浅淡的黄色。
左脚脚后跟的水泡更大一些,边缘已经被磨破了,渗出来的一小片皮肤是粉红色的。
她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脚后跟的照片,发给了陈浩,配了一行字:“今天的战果——十二家网吧,十一家签约。”
回复来得很快。
三个字加一个句号:“脚给我看看。”
她还没打完下一行字,手机就弹出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她点了接受,屏幕上出现了陈浩的脸,背景是书房的台灯和书架的一角。
他把手机拿得离自己近了一些,视线落在屏幕的下半部分,像是在找她脚的位置。
“把手机对着脚。”
梁永琪把镜头转过去对准自己的脚后跟,屏幕里的那只脚被车厢地板的暗光衬着,水泡的位置在画面中央格外醒目。
她听到视频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吸气声,然后陈浩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每个字之间像是被人为地拉开了间距。
“明天穿运动鞋。
让市场部那帮小子去跑,你在后面指挥。”
梁永琪把手机转回来自拍的角度,看着屏幕里他的脸。
他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比平时深了一些。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铺开,把整张脸的线条都带得松了一些。
“不行。
我不亲自跑,老板们不会认真看演示。
他们看到一个女的坐在网吧电脑前面打僵尸,旁边的人围上来看,老板才会觉得这个游戏有意思。
我要是让市场部的人去,他们装完就走了,老板连游戏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她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对着镜头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浩哥,我这叫‘以身入局’。”
视频那头陈浩的眉头没有松开,但他看着镜头里她那张笑着的脸,沉默了两秒。
“回来我给你上药。”
梁永琪把镜头凑近了一些,脸占满了屏幕的中央,声音比刚才轻了。
“那你准备好碘伏和棉签。”
她挂了视频之后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后座里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街灯。
车开到陈园门口的时候她下了车,平底鞋踩在石板路上,脚后跟的水泡贴着鞋底的内衬,每一步都有一点灼热感从脚底传上来。
她走上门廊的台阶,推开门,陈浩站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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