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测那天早上梁永琪没有去上海。
她给方晴打了个电话,说今天在横店远程盯数据,让技术组把实时监控的投屏信号接到陈园别墅的客厅电视上。
方晴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说了句“我让李轩把信号切过去”就挂了。
梁永琪穿着一条灰色的棉质居家裤和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长袖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盘腿坐在客厅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底座,怀里抱着一只靠垫。
电视屏幕上是技术组传过来的实时数据面板,左边是在线人数曲线,右边是服务器负载分布图,底下滚动着IP来源统计和平均在线时长。
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搁着她的手机,屏幕朝上扣着。
八点五十五分,电视上的倒计时开始跳。
她抱着靠垫的手收了一下,靠垫被她捏出了一个凹痕。
九点整,在线人数的曲线从零开始往上蹿。
第一秒的斜率还不算陡,但第二秒、第三秒的斜率几乎连成了一条竖线,数字从零跳到八百用了不到三秒,从八百跳到三千用了五秒,从三千跳到一万只用了不到十秒。
梁永琪抱着靠垫没有动。
她的视线盯着电视屏幕,手指在靠垫的边角上慢慢攥紧。
第一个小时的IP来源统计在九点四十分的时候刷新了一版,地图上代表网吧来源的橙色标记密密麻麻地铺满了上海、北京、广州、成都几个城市的城区,密集的程度像一张被揉皱了的橙色网,每个交叉点上都是一家网吧。
单人游戏时长的初始数据也在这一版里跳出来了,网吧来源的用户平均单次登录时长是三个小时出头,家庭用户的初始数据只有四十分钟左右,两个数字并排放在屏幕上,中间隔了一道灰色的分割线。
梁永琪看着那个对比,嘴角动了一下。
陈浩从书房走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杯热牛奶,走到她旁边蹲下来,把杯子放在茶几边缘,搁在她那杯已经凉透的水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