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她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去禀报皇上.....说本宫诞下了四阿哥.....”
宫人领命匆匆出去了。
启祥宫里剩下的人屏着呼吸等着,等着皇上的恩赏,等着皇后的慰问,等着那些本该属于一个新生命降临的欢喜和珍重。
可等了许久,派出去的宫人终于回来了,垂着头躬着身,脸色难看得很,跪在榻边轻声回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虚,
“禀主儿....皇上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再无下文了....”
金玉妍脸上的笑意僵在了唇边。
她等了那么久的答案,换来的只有三个字。
她拼了半条命在产榻上熬了一天一夜,换来的只有三个字。
没有赏赐,没有加封,没有帝王对新生命降临的哪怕一丝喜悦,什么都没有。
金玉妍躺在那儿,胸口像是被人灌满了冰水,凉得她浑身都开始发僵。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蜷在襁褓里的孩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还在费劲地呼吸着,每一下胸口起伏都让人揪心。
她忽然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酸涩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可那阵颓丧并没有持续太久。
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那层绝望和失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地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更亮更疯的光。
圣宠冷淡没有关系,孩子孱弱没有关系。
只要世人信了她的孩子是永琏转世,帝后早晚会心软,早晚会把对嫡子的亏欠尽数弥补到她的孩子身上。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欢喜,她要的是长久的压过一切的偏爱。
“去.....”她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把声音压得又低又稳,“拿银子出去,找人散些话.....就说二阿哥福薄早夭,实是魂归暂歇,如今我诞下四阿哥,生辰恰逢二阿哥离去之时,时日重合,气运相接,是嫡子转世重回,四阿哥生来就贵不可言.....”
宫人领命退了出去。
不到半日光景,那些话便像风里的碎纸屑一样飘满了宫中的各个角落。
浣衣局的宫女们搓着衣裳凑在一处窃窃私语,御膳房的小太监们提着食盒经过廊下时互相递个眼色,各宫的宫人们走路都压低了声音可那话里的意思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流言也悄无声息地起了头。
翊坤宫里,阿箬靠在软榻上听着鸢儿低声回禀外头的动静,听完之后只是淡淡弯了一下嘴角,眼底的神色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慢悠悠地开口,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你去找几个人,换一套说辞,就说生死有序,气运相克,二阿哥本是嫡子厚福,却骤然早夭寿数断绝,并非福薄,是恰逢四阿哥降世,新生夺旧生,命格相冲,克走了二阿哥的福气,硬生生催得嫡子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