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释家也是一个复杂的群体,有好有坏。而好的那一批,便是阻碍天朝清扫释家的客观原因。
当然,此乃题外话。
反正喻家不死,这几百年来造下的孽,那些受害者比如柳平泉的怨愤,往哪发泄,如何平息?
陶铁收敛发散的杂思,关注起眼前的局势。
只听柳平泉丝毫不怵回道:“你尽管豁出去,你尽管不要命,老子要是眨一下眼睛,就算老子输。四明府的人就算死光了,能把你喻家打成百世不得超生,老子都无所谓。”
顿了顿,柳平泉脸色扭曲狰狞,宛如恶鬼,而不是四明府仙神司都管、天朝一方大员:“你要记住,老子首先是被喻家害得家破人亡的柳平泉,其后才是仙神司都管。对老子来讲,报仇,最重要!”
这一句话,直接把喻寇仲的气焰给噎了下去。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喻寇仲拿发疯来威胁已经癫了的柳平泉,实属拿鸡蛋去砸石头,失了智。
柳平泉忽地上前几步,来到喻寇仲面前,抬起右手,轻轻拍打着喻寇仲的脸,嘴角一歪,邪里邪气说道:
“你要记住,老子给你脸,你就兜着。不给你脸,别给老子呲牙。现在没灭了你喻家,不是老子不能,而是天朝不让!懂……了……吗?”
如果说前面一番话是打脸,这一番话就是直接把四明府仙神司与仙神司背后的大庸天朝,和喻家之间的关系彻底挑破。
让双方终于走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从体量上来讲,两百多年前,喻家在大庸天朝面前就微不足道了。
现在?
更是小菜一碟。
其实喻家人自己也清楚,天朝不是收拾不了他们,只是一直不愿为了收拾他们而损失更多更大的利益。
所以柳平泉的话着实让在场的喻家人心惊胆颤不已。
因为这表明,天朝已经铁了心,不管损失如何之大,也要把喻家这颗寄生虫,彻底从西南三州拔除。
是的,喻家人自己也知道,他们就是一颗寄生在西南三州的虫豸!
然而知道归知道。
知道自己是寄生虫豸了,就不会继续祸害下去,寄生到底吗?
君不见朱明几代皇帝想要削减宗室开支,一直推行不下去,哪怕张居正拿出大魄力砍掉了这一块,又被复辟的现实吗?
毒瘤,就是毒瘤!
只有外力剜除,没有自灭一说。
湖边,就当喻寇仲的眼神有些变了,想要放狠话回怼的时候,
柳平泉的脸色忽地迅速敛去了扭曲狰狞,露出一副开心模样,哈哈笑道:“哎呀呀,寇仲老弟,老哥哥我跟你开玩笑呢。别往心里去!别往心里去啊!”
说着,柳平泉后退几步,重新左手把上黄君实的臂膀、右手搂上陶铁的肩膀,混不吝嚷道:“快!寇仲老弟快带路,老哥哥我今晚得借你的场子,陪剑仙和陶老弟好好喝上几杯。”
话音落下,柳平泉也不给喻寇仲说话的机会,带着黄君实和陶铁两人从喻寇仲身边擦肩而过,扬长而走。
一副熟门熟路到仿佛回到自己家的作派。
这让喻寇仲的眼神变了变。
也让他带来的喻家人纷纷大怒。
尤其是几个年轻人,个个一副要砍死柳平泉的模样。
然而待到柳平泉带着黄君实和陶铁走出了湖边,都没人真正出手。
大家都是养尊处优的蛀虫,谁愿意为了没点实际好处的所谓家族大义,奉献自己的性命啊?
这套理念,糊弄糊弄喻家内部那些破落就得了。
他们,可都是各房嫡系中的公子哥。
每天美酒喝着,美乐听着,美舞赏着,美女交着……
放着如此美滋滋的生活不过,去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傻子才愿意呢!
能给你做做场面,壮壮声势就不错了。
偷着乐去吧。
“唉!”
喻寇仲深深地叹了口气,无限心酸蕴在其中。
然后强打起精神,往前院走去,接待客人。
既然已经从后院出来了,怎么地也得做做场面功夫,让今晚到来的客人感受一下东道主的好客之礼。
欻的一声。
一束火星这时直直蹿上夜空,发出尖锐爆鸣。
继而炸开,化作一个超大的光屏。
弹出这粒火星的柳平泉对今晚甘当配角与威慑的三品剑仙黄君实歉意说道:“剑仙,今晚我拿你做伐,望你体谅,请你看一场好戏,以作赔礼。”
然后又向绿叶陶铁说道:“陶老弟,你我兄弟之间,哥哥我就不与你客气了,过了今晚,哥哥送你一桩机缘,作为补偿。”
话音落下,任凭喻家人怎么施为,都无法打掉的光屏开始显现画面。
只见其上有一人,喝得醉醺醺,面容与喻寇仲有五六分相似,绫罗锦缎,气质富贵而又浪荡,用力推开阻拦他的几个老妈子,口中嚷嚷道:
“你们几个贱婢,居然也敢拦我?”
“我是喻平仲!”
“喻平仲!”
“喻家大房的二老爷,你们的主子!”
“你们活腻味了?居然也敢拦我?”
“在喻家,我哪里去不得?更何况……”
“这里是哪?”
“芳春苑!”
“芳春苑啊!怡春楼一般的地方!”
“大哥来得?我就来不得?”
“嗯?”
“大哥能老来得子,我就不能老来得子?”
“嗯?”
“老爷子让我放弃争家主之位的时候说过,我做不做家主,在喻家的地位和待遇都一样……”
“寇可往,平亦可往!”
喻家别院上下内外顿时鸦雀无声。
无论是喻家人,还是今晚百日宴来客,心里都在嘀咕同一件事。
喻寇仲该如何收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