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泽红亮,酥烂不腻,难得的佳品。
为此多吃了几碗米饭。
这跟平时的他很是不同。
以军人当作理想的他,做事按部就班,任何事都要提前做好准备,从来容不得出错,像今日这样改变食物的摄取分量几乎是不可能的。
顾斐拿出了自酿的米酒。
往日多做了一些米饭,晒干存储,累积到了一定的地步,拿来做酒。
顾斐爱做不爱喝。
小秦哥下了班会过来喝一些,他喜欢微醺的感觉。
王曼之抿了一小口,一下子喜欢上了,称赞这是他喝过最好的酒。
周婷听到立马起身,将酒缸里剩下的酒全部打包,让青年带回去。
王曼之连连推脱,周婷一再坚持,最后含泪收下,完全不照顾顾斐这个主人的感受。
这让顾斐苦笑不得。
吾家少女初长成。
岁月静好啊,岁月静好啊。
吃完饭,王曼之跟顾斐在院子里纳凉,狗子匍匐一旁,周婷洗碗。
微风吹过梧桐树,细细簌簌地响。
“小妹去了陷阵营,让我把轻歌送过来给你。”
提到轻歌二字,黑白猎狗以为在叫它,起身低吠两声,无人搭理吐着舌头继续匍匐。
夏季终究太热,狗子喜欢阴凉。
大佬张死后,黑白猎狗就藏在东方女神号里,等事情结束,王千阳领养了它。
取了一个跟狗子性格完全不搭边的名字。
顾斐眼里闪过思索。
王千阳去了陷阵营。
所有的故事即将开启。
“自从临阳星回来,小妹像是变了一个人,没了往日的散漫天真,发了疯似地提升实力。”
“瞒着家里人,参加了陷阵营地选拔,选上了才给我们说。”
“你应该知道,陷阵营是什么地方,哪里王家说的不算,没办法让小妹回来。”
王曼之碎碎念,旁若无人地述说。
顾斐没有说话,任由对方发泄。
他知道王千阳的想法。
陷阵营是人类的一支特殊部队。
王家的势力再怎么庞大,也无法伸手。
只为人类而战。
是他们的目标和追求。
为了保证神圣性,不允许星际间任何势力插手,若是过界等若宣战。
只有人类星际中最厉害的人,才有资格入选,活跃在最前线的战场上,只打最硬最难的仗。
加入了就半只脚踏入了鬼门关。
也是因为它的特殊性,主角的剧情波澜壮阔。
难怪青年会有担心,自家妹妹一声不吭做了这样危险的事,是你你也害怕。
不过,归根到底。
王千阳,是害怕无力吧。
不想临阳星的事情再发生眼前,这才去了对实力提升最大的陷阵营。
“我知道她是怎么想,为她骄傲。可是还是担心,尤其是当她说让我把轻歌送过来的时候,我察觉到了死意。”
“她做了死的准备。”
说到这,王曼之苦笑。
小妹的想法决绝到此。
他在人物简报中知晓了王千阳的经历。
无能为力的感觉,深有体会。
四千万义肢人的牺牲,不仅是改变了王千阳,也改变了他。
“父亲十分愤怒,扬言她要是坚持去,断绝父女关系。”
“她在父亲的书房前跪了一夜,一声不吭。”
“第二天,驾驶着东方女神号离开了!”
王曼之喝了一口酒,面容苦笑,说不清的愧疚。
“我也要去战场啦。”
“军部给我授衔,用的是你的战功!”
顾斐开了口。
“我不在乎!”
却却让王千阳的苦涩加深了一重。
男人的情谊就是那么简单。
过去没有过接触,年纪相差许多。
但是就是能够成为朋友。
王曼之,是这样想的。
朋友。
很奇怪的关系。
王家的麒麟子,从出生开始每件事都是固定的,要给家族添砖加瓦,成为人类星际议会议员。
不喜欢。
渴望战场,渴望光荣。
封狼居胥,燕然勒石。
古人能做的,他如何做不了!
于是叛逆地选择了参军。
在这种环境下,他没有任何朋友。
当初星空上的短暂相遇,王曼之认定了顾斐这个朋友。
这是他为什么要在前往战场前过来一趟的理由。
送狗,见人。
所以当听到了顾斐说不在乎的时候,眼里的愧疚多了几分。
朋友不该是这样的。
可现实没有选择。
“去哪?”
顾斐明白对方的想法。
君以明月待我,我当以群星赠之。
“乱黑星域!”
“北边镇乱?”
王曼之点了点头。
不是所有人类拥护星际议会,总有野心家。
不臣之心自古有之,何论时代。
王曼之的第一个任务,是到北方星象镇压叛乱。
这跟他的初衷有太大的出入。
渴望的战场是奥维族。
而不是人类自己。
回忆起王曼之有关的剧情。
顾斐喝了一口酒,对着明月叹了一口气。
人生际遇何须如此。
他是麒麟子,人类未来的参谋总指挥,战功赫赫。
但是回顾他的一生,最得意的战斗,最拍案叫绝的计谋。
不是在奥维族上,而是镇压人类的叛乱。
未来群雄逐鹿,人类野心家此起彼伏,他就像是救火大队长一样,出现在人类的各个疆域,剿灭一个又一个敌人。
维持人类的平稳,以供养前方与奥维族的战争。
终其一生,无法达成年少的理想。
也难得,王曼之认为顾斐的生活极好。
或许在他等到前往北方的命令时,第一时间想的是拒绝吧。
不若终南养老,做富家翁。
等周婷出来时,两人喝的酩酊大醉。
这样的日子,未来恐怕不再有。
敞开地喝。
痛快地喝。
月色喜人,吹入少年们的梦里,惊起一滩鸥水。
明日一醒,各有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