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下楼，鞋子像是踩在琴键上，一步一步地，飘荡着轻快的曲调。

已经十点多了，弄堂没有路灯，漆黑可怖。

许淼和江一帆并肩行走在黑暗中，脚步声又引来狗吠，在深夜里听起来凶狠又残暴。

“你来的时候有狗叫声吗？”许淼问。

江一帆：“嗯。”

许淼扭头看他，在黑夜里只看到大致轮廓，他又问：“还害怕吗？”

读高中的时候，江一帆有一次晚上来找他，结果被狗追了一路，还差点被咬到腿，导致他都有点心理阴影了。

江一帆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言简意赅：“还行。”

许淼不自觉笑了声，调侃道：“长大了呀宝宝。”

话落，许淼意识到自己又叫了那个称呼，笑意僵在嘴角。

气氛太融洽，又想起以前的事，导致他无意识地喊出了这个熟悉的称呼。

许淼清了清嗓子，想要解释：“那个……”

江一帆：“嗯。”

“啊？”

江一帆转眸看他，说：“我长大了。”

许淼笑了笑，接着刚才那个话题说，“现在那些狗都被关在家里了，你不用害怕。”

江一帆：“嗯。”

两人走出弄堂，终于迎来光亮。

许淼去附近咖啡店买来两杯咖啡，递给江一帆，问：“我们要去哪里？”

“江边。”江一帆接过咖啡，低声问，“冷吗？”

许淼双手握着咖啡杯，温暖着手心，吸了一口气：“还行。”

江一帆沉默半晌，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许淼低头看着他的手，有点不敢相信，错愕地看他：“什么？”

“牵手。”

许淼悄悄弯起唇角，又迅速敛起笑，面无表情地拒绝：“不要。”

江一帆没再要求，兀自收回手。

许淼心情还是很好，他和江一帆慢悠悠地走去江边。

那儿已经围了很多人，很热闹喧嚣，他们都在等零点的烟花，等着一起大声倒计时，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许淼没有挤进人群，就抱着咖啡站在稍远处，微微抬头看着夜空。

天色很沉，一颗星星也没有。

江一帆侧眸看向许淼。

那些星星都跑进许淼的眼睛里了。

许淼嘴角止不住地笑，他转头对江一帆说，“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跨年呢。”

他们谈了三年，每次跨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而不能待在一起，这也是许淼很遗憾的事情，不能和喜欢的人迎接新年。

没想到八年后，这个愿望突然实现了。

距离新的一年时间越来越近，大家都沸腾起来。

江一帆眼里只有许淼，低声问：“现在可以牵手吗？”

许淼被气氛感染，眼睛亮亮的：“牵！”

江一帆握住他的右手，掌心碰触在一起，他不自觉皱眉，“手这么冷？”

“没事。”许淼笑着，“不用在意这些小细节！”

江一帆抿紧唇角，牵着他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里，许淼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迟疑着问：“这样，会不会太亲密了？”

“不会。”

许淼想了想，放弃挣扎了：“算了没事，就今晚可以这样。”

江一帆恍若未闻，依然云淡风轻的模样。

许淼悄悄用余光偷瞄他，明明看起来这么冷淡，手却热得像火。

“五、四、三”

大家开始倒计时，声音大到惊醒昏昏欲睡的江水。

许淼回过神，又重新扬起笑容，也跟着一起喊，“二、一，新年快乐！”

与此同时，天空绽放绚烂多彩的烟火，轰隆隆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夜空变得五彩斑斓，照亮整个城市。

烟火下，人们开始拥抱，情侣甜蜜地亲吻，每个人脸上都倒映着光。

许淼安静地看着天边的烟火，下颌线优美流利。

江一帆握紧他的手，不打招呼，低头吻住他的唇。

刹那间，许淼的心脏，像是跃到天边的烟花，“嘭”地一下炸开了。

这个吻很长，被绚丽的烟花照映着，也显得浪漫温情。

许淼脑袋晕乎乎地，不知道是怎么从江边回到家的，等他终于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和江一帆“坦诚相待”了。

一起去江边，倒计时跨年，看烟花，回家一起，怎么想都再合理不过。

许淼漆黑的眼睛湿漉漉的，看向江一帆，轻声说：“江一帆。”

感觉到手指上的触感，江一帆有些惊讶，抬眸望了过来。

“新年快乐呀。”许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