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颂嗤笑一声,假装鄙夷道:“你这马屁,拍得……可真的是又用力又到位啊……我都后悔没在旁边看你的精彩表演了!”
“你没见到没关系,最主要的是,你妈也听见了就行。”
“你就这么急切地、处心积虑地、花样百出地,要把我爸妈拿下吗?”她一字一顿地数着成语,不然都无法贴切地去形容他的这些歪心思。
费扬不以为然,反笑道:“那没办法,谁叫我打的是他们女儿的主意呢?不得把毕生的力气都给用上了?”
“你就不怕用力过猛,我爸妈觉得你滑头、轻浮?”
他倒是自信:“那不怕,先有个好印象,往后就看实际行动,反正哪样我也不会输。”
雅颂无言以对,把头摆向一侧,明显不想理他,忽然又想起来她的问题,他还没回答呢!又把头扭了过来:“你别岔开话题啊,怎么忽然就扯到我爸妈头上来了?”
“我回答了啊!”见她没反应过来,他又继续,“不是刚夸你聪明、有见识呢吗?”
什么?他是这个意思?
没等张雅颂反应,他接着说道:“官方确实对开发资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以,将来那些小虾米公司们,估计很难在这个市场里分一杯羹了,只有国字号、央字号的企业,或者像我们这样实力雄厚的大民企品牌,才能拿到入场券。”
果然……多年来的从业敏感,她还是有的。只是这样的话,这个行业就将进入饱和期了。任何一个行业,只要小虾米都还能捞到鱼食吃的时候,就是红利期,一旦进入到这种大部头们互相垄断的阶段,那就证明,风口要过去了。
“那你还有别的打算吗?我近来总是觉得房地产市场总有限制,而且在英国、欧洲这些日子来的观察,我隐隐觉得……咱们或许也会是同样的走向,到时候就是头部的事情,按照现在的话来说,那就是各种卷,这条路终归是窄的。”她不仅考虑着自己的未来,也同样替他感到忧虑。
“嗯……”他兀自沉吟、思考着,“其实早些年,已经改成‘一体两翼’的发展规划了。但毕竟房地产还是最熟悉的领域,我们也是靠这个才走到了现在的,还是会作为主体,只是以后会彻底收缩开发的步伐,做大产业和金融两个板块的投资。
还有,鉴于内陆投资环境过于复杂,我已经决定放弃华中和华东几大城市的房地产开发了,改为在核心城市持有资产,跟他们进行纯商业的运营合作,以我们的商场品牌为主。而且,最近也在考虑着内部结构优化的事,人员和组织结构上面会做一些精简。”
雅颂听他把这些计划娓娓道来,不觉间,内心升起了一股钦慕。在如此艰难的背景下,被迫应对着各种困难,显得既不慌乱,也不消沉,对未来各种变化似乎了然于胸,话语里均透着面对未知的沉着。她感觉眼前的费扬,跟10年前那个在酒场外,说着气话的任性大少爷,有着明显的区别。
他,确实成长了不少。
这些年来,他也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她一双星星眼看着那张专注的侧脸,忍不住说道:“听你说的这些消息,一个比一个要坏,未来肯定是紧张的,可是你好像一点也不慌张着急,倒好像在说一件吃饭睡觉的事情似的。”
“毕竟也是走过风浪的……”是啊,2011年末到2013年初那一阵,他们俩都还心有余悸呢……“虽然现在确实很难,但我知道现实摆在这,急不来,到时候来一个问题就解决一个好了。而且,我有信心,以咱们现在的经营,稳打稳扎的,不会差到哪里去,要养起这一伙人,养你,绝对没问题。”
他言语轻快,神态淡定,有着超越年龄的沉稳。雅颂微笑着看向他,不禁感叹道:“我觉得你……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他也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变得比以前更从容淡定,更心思缜密,更……”她一时想不到措辞,卡在了半空。
他却领会到她的意思,问道:“更成熟可靠、更值得托付和信任了?”
“嗯……差不多那个意思吧。”
“那你现在可以重新考虑回来的事了吗?”他似乎从来没有放弃过这个邀请。
雅颂想起来,似乎在一起后,他总在执着这个事。她不懂,为何他非要她回到太华,仅仅是因为给她一个安稳?
她在那思考着,费扬却已把车停靠在一旁,抓起她的手问道:“回来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