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宁潇隐起身对张贤等人道:“我有个朋友需要我去见一下,你们也先歇着吧。这事不能太匆忙,没有十全的把握不可行动。你们也别太辛苦了,有我在,不会有问题的。”
宁潇隐含笑着道,语毕便随祝副手出去了。留下沉默不语的几人。
“江陵此等好月色,就是要和兰兄这样雅致之人赏才是啊!”宁潇隐一边潇洒道,一边朝眼前在窗边喝茶的男子走去。
“宁兄好兴致,只可惜这两日天气不如人意。”
“兰兄此言差矣,今晚必定明月高悬。”宁潇隐正对着那人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宁兄怎知?”
“赌不赌?”宁潇隐故作严肃地问道。
“宁兄说的话何时有错过?这个赌必是我输,我可不赌啊!”那人笑着摆摆手。
细看眼前这和宁潇隐说话之人,身着藕色宽衣长衫,外罩的绛色棉袍敞着,全身无一点儿金银玉石的装饰。远看就一普通布衣的模样,可近看,却又不尽然:你说他是百姓,他的谈吐举止皆得体有礼,散发出来的气质显露着他曾受过极其良好的教育;你说他是书生吧,周身上下又不仅仅是书卷气;可要说是江湖的人,单不说他未有携带刀剑这一点,光是其他地方,就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也一时间说不出来……
宁潇隐“盒盒盒”地赔笑了几声,这才细细打量着来人的衣着,又打趣道:“兰兄这一身,是要去做甚啊?”
“宁兄,我这可是应你的要求啊!”兰璜略带不满道。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宁潇隐赶忙作举手投降状,转而却是黯然的模样,“兰兄这一路颠簸也是辛苦了,可是,我们实在是不能歇下来啊。如今这局势的紧迫,哪里容得下我们喘气的机会啊?”
“我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紧急,所以才从掖州马不停蹄地赶来嘛!”兰璜安慰道,“你们也是不容易,从京城里跑过来……”
宁潇隐叹了叹气,又摇摇头,许久才道:“其实把你请来,我也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了所以……我……”
兰璜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
“冕儿的性格我了解,可是,这么多年这么多事,他还是不是那个他,我依然无法确定。”宁潇隐闭了闭眼,努力使自己镇静下来,“我现在既想他又不敢见他,我就怕他变了,变到连我都不认了……”
“潇影……”兰璜起身拍了拍把头低下去的的宁潇隐的背,“他是怎么样的人你我岂会不知?再怎么变也只不过是受的伤太多太深了,可他的内心深处,不依然还是那个他吗?他的热血是不会改的,依然留存在他的骨子里。你放心,我去劝他,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实在不行,我这里还有……”
“兰璜,”宁潇隐抬起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一脸严肃道,“你来之前,我就在信里和你讲过,以劝说为主,能够激发出他潜在的风骨便好,尽量不要拿这件事压他,也不要暴露你的身份,毕竟他一直不知道你,除非万不得已。因为我们所有人都希望,几日后回到建邺的,还是八年前的那个南宫冕。”
沉默许久,兰璜答道:“我明白。宁公子你放心,一年前你对我们兰氏的恩,我一定会报的。此事不仅仅是你的事,也是东凉之事。既为东凉之子民,又怎会在国家急迫之时不给予自己的力量,更何况是现在这个需要我们力挽狂澜的时候?”
宁潇隐很是欣慰地看着他:“那就辛苦兰兄了。我一直会在这里等你。三日之内,兰兄必须要带人回来!”
“好!三日为期,我兰璜以兰氏一族为担保,必定完成任务!”
宁潇隐宽慰地笑了笑,突然转了话题,指着窗外道:“兰兄你看,那月亮可不是正从那山头出来了吗?”
兰璜顺着他的手指瞧去,果然,一弯斜斜的峨眉月挂在树梢,便拍手笑道:“宁兄好神算!果然是晴朗了!”
“雨过便会天晴,”宁潇隐若有所思的样子,“天晴久了,也会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