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
“今晚不止一拨客人。”
秦一看着对面楼那扇已经熄灭的窗户,眼神逐渐沉了下来。
秦涵也盯着那边。
“哥,刚才那个也是粉笔?”
秦一点头。
“嗯。”
秦涵皱眉。
“和咱家墙角那个是一伙的?”
秦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抬起手。
真实锁链从袖口滑出,银色链环轻轻碰在窗户玻璃上。
下一秒,玻璃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白色痕迹。
那不是污染。
也不是深渊气息。
而是和刚才那截粉笔相似的东西。
淡。
旧。
像是已经存在很久,只是平时不会被人注意。
秦一看着那层白痕,若有所思。
“不是一伙。”
秦涵一愣。
“不是?”
秦一道:“更像是同一种东西。”
“或者说,同一种规则残留。”
秦涵挠了挠头。
“哥,你说简单点。”
秦一看向他。
“这栋楼里,不止我们家有这种粉笔痕迹。”
秦涵眼神微变。
他立刻走到阳台边,透过窗户看向对面和楼下。
这个小区很旧。
楼与楼之间距离不算远。
夜色里,很多窗户亮着灯。
有些人家正在吃饭。
有些电视声音隐约传来。
有些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
如果是以前,秦涵只会觉得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小区夜景。
可现在不同。
在秦一的真实锁链映照下,他能隐约看见几扇窗户边缘,都有一点点白色粉末。
像粉笔写过字后被擦掉。
又像某种看不见的线,曾经划过门框和窗框。
秦涵脸色逐渐凝重。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
秦一道:“可能。”
“我们以前只是看不见。”
秦涵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个熟悉的小区,变得有些陌生。
他们曾经以为自己生活在一个普通世界。
上学。
放学。
回家。
吃饭。
睡觉。
可现在看来,普通只是表象。
也许很早以前,就有一些东西藏在普通生活的缝隙里。
它们没有出来害人。
也没有主动现身。
只是安静地待在墙角、门缝、窗边。
像某种陈旧的守门人。
秦涵忍不住问:“哥,它们是诡异吗?”
秦一握着那截粉笔。
“像。”
“但又不完全一样。”
“它们没有南城一中那些诡异的完整意识。”
“更像是某种残留执念,或者家宅规则。”
秦涵想了想。
“守家的?”
秦一点头。
“至少目前看,是这样。”
秦涵顿时松了口气。
“那还好。”
“我还以为咱家里以前藏了个啥可怕玩意儿。”
秦一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半夜怕黑,不是一直觉得床底下有东西?”
秦涵表情一僵。
“哥,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秦一淡淡道:“现在看来,也不一定是错觉。”
秦涵:“……”
他默默往客厅中间站了站。
虽然他现在能一拳打爆污染怪物。
但小时候床底有东西这种心理阴影,和战斗力没太大关系。
秦一没有继续逗他。
他走到门前,低头看向门缝。
刚才那个伪装成少年秦涵的怪物被秦涵打碎后,门外残留的黑红气息已经被侵染锁链吞噬干净。
可门缝里,还有一丝极淡的灰线。
那灰线不是污染物留下的。
而是粉笔痕迹。
秦一伸手,将那截粉笔贴在门内侧。
粉笔微微一亮。
门框边缘,浮现出几行已经快要消散的细小字迹。
【不能开门。】
【它会学声音。】
【它会学脚步。】
【它会学回家的人。】
【但它学不会真正的影子。】
秦涵凑过来看。
“学不会影子?”
秦一低头看向地面。
刚才门外那个伪装成少年秦涵的怪物被按在地上时,他确实没注意影子。
或者说,它没有影子。
这就是粉笔残留提醒的关键。
秦涵也想明白了。
“所以等会儿要是又有人敲门,先看影子?”
秦一点头。
“嗯。”
秦涵冷笑。
“还真像小时候老人说的那些。”
“晚上有人敲门,别乱开。”
秦一说道:“很多民俗禁忌,本来就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现代人不信了。”
秦涵看向他。
“哥,你以前信吗?”
秦一淡淡道:“以前不信。”
“现在呢?”
“现在我一般亲自问它信不信。”
秦涵:“……”
这很秦一。
就在这时。
楼道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哒。
哒。
哒。
声音很轻。
像有人正在缓慢上楼。
秦涵立刻安静下来。
秦一抬手,示意他别动。
两人站在门内。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一层。
两层。
三层。
逐渐接近六楼。
这栋老楼没有电梯,楼梯间的回音很明显。
秦涵能够听出,那脚步声很规律。
不快。
不慢。
像一个普通人提着东西上楼。
很快,脚步声停在六楼楼梯口。
随后,传来塑料袋轻轻摩擦的声音。
秦涵皱眉。
这声音很熟悉。
像是小区楼下买菜回来的人,手里拎着超市塑料袋。
下一秒。
门外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秦一?”
“你在家吗?”
秦涵瞳孔微缩。
这声音他也认识。
隔壁王阿姨。
以前他们兄弟住在这里的时候,对方偶尔会送点菜过来。
秦涵小时候有一次忘带钥匙,还在王阿姨家坐过半小时。
门外的声音继续。
“刚才楼道好像有点动静。”
“你没事吧?”
“阿姨炖了点汤,给你拿一碗。”
秦涵看向秦一。
这声音太正常了。
语气、停顿、习惯用词,几乎都像真人。
秦一没有立刻开门。
他抬起手。
真实锁链顺着门缝无声探出。
楼道里,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
手里确实拎着一个保温桶。
身后有影子。
影子正常。
门口灯光照下,影子落在楼道地砖上,没有任何扭曲。
秦一眼神微动。
秦涵低声道:“哥,是真的?”
秦一没有回答。
他继续观察。
王阿姨站在门口,又敲了敲门。
咚咚。
“秦一?”
“睡了吗?”
“刚才我听见砰的一声,还以为谁家摔东西了。”
“要是没事,阿姨就先回去了。”
秦一沉默片刻,伸手打开门。
门开后,王阿姨站在外面。
她穿着家常衣服,手里拎着保温桶,看见秦一后明显松了口气。
“哎哟,你在家啊。”
“刚才喊你半天不应,我还以为出事了。”
说着,她又看见门内高大的秦涵。
她愣了一下。
“这位是……”
秦涵张了张嘴。
“王阿姨,是我。”
王阿姨看着他,眼睛慢慢睁大。
“你是……秦涵?”
秦涵点头。
“是我。”
王阿姨上下打量着他,满脸震惊。
“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秦涵挠了挠头。
“发育得好。”
王阿姨:“……”
她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
可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毕竟以前秦涵还是个学生模样,这才多久没见,忽然就变成两米多高的大块头。
这已经不是发育得好。
这是往离谱里发育。
不过王阿姨也没细问。
她把保温桶递给秦一。
“我炖了点汤,你们兄弟俩正好都在,就拿去喝点。”
“年轻人别总吃外卖。”
秦一接过保温桶。
“谢谢王阿姨。”
王阿姨摆摆手。
“谢什么。”
她说着,又往楼道里看了一眼,皱眉道:“奇怪,刚才我明明听见楼道里有动静。”
“像有人砸墙似的。”
秦涵眼神飘了一下。
秦一道:“楼上装修吧。”
王阿姨狐疑地抬头。
“大晚上装修?”
秦一面不改色。
“可能东西倒了。”
王阿姨点了点头。
“也是。”
她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转身回隔壁。
秦涵看着她进屋,忍不住松了口气。
“哥,真是王阿姨啊。”
秦一关上门。
“嗯。”
秦涵低头看了看保温桶。
“那这个能喝吗?”
秦一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谨慎。”
秦涵认真道:“现在这种情况,谁送东西都得小心。”
秦一打开保温桶。
热气冒了出来。
鸡汤味很香。
没有污染。
没有异常。
就是普通的汤。
秦一道:“能喝。”
秦涵眼睛一亮。
“那我来一碗。”
秦一把保温桶放到桌上。
“先不急。”
秦涵:“啊?”
秦一看向门口。
“它让真的邻居过来敲门。”
秦涵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秦一道:“刚才王阿姨是真的。”
“但她不是自己想来的。”
秦涵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被影响了?”
“很轻微。”
秦一说道:“她大概只是听见了动静,忽然想过来看看。”
“但这个‘忽然’,被推了一下。”
秦涵明白了。
“它想让我们开门。”
秦一点头。
“如果刚才门外是真的邻居,我们一定会降低戒备。”
“如果开门的一瞬间,它混在后面,就有机会进来。”
秦涵猛地看向门缝。
秦一抬手。
侵染锁链从门内侧缓缓探出。
门缝边缘,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正在蠕动。
它细得像一根头发。
正趁着刚才开门后残留的因果缝隙,试图往屋里钻。
秦涵脸色一下黑了。
“还真有。”
那根黑影像是察觉自己被发现,猛地想缩回去。
秦一真实锁链瞬间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