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

秦涵在客厅里做了一件很久没做过的事——他打开电视，找了一部老电影，声音调得很低。电影是九十年代的港片，画质有些糊，台词带着熟悉的粤语腔调，秦涵看得有一搭没一搭，偶尔被某个老梗逗笑一下，笑完又安静下来。

秦一坐在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旧书。书是从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扉页上还有他以前用圆珠笔写的名字，字迹比现在稚嫩许多。窗外的阳光从斜照变成直射，又从直射变成斜照，光斑在书页上慢慢移动。

两人偶尔说几句话，不多，像两个一起住久了的人，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段空白。

电影放到一半，秦涵拿起遥控器按了暂停。他转过头：“哥，你说那东西说‘明天见’，结果今天没来。那它是不是换目标了？”

秦一合上书：“可能。”

秦涵想了想：“那它会换到哪？”

秦一看着窗外，对面楼四楼的窗户拉着窗帘，阳光照在玻璃上。“不确定，但不会离我们太远。它钉的是因果，不是位置。只要它还在这条因果线上，就会找下一个能下钉的地方。”

秦涵沉默了一会儿：“那如果有别的地方出事了，我们能知道吗？”

秦一看了他一眼：“你是指南城一中？”

“也不只是南城一中。”秦涵说，“我们回来之后，一直在守这边。但外面可能还有别的地方在发生类似的事。”

秦一没有否认。秦涵说得对，污染不会只挑一个地方下手。南城一中是第一个锚点，他们家是第二个，在它们之间或之后，可能还有更多。只是他们还不知道在哪。

电视屏幕停在暂停画面上，是电影里一个雨夜的镜头，水珠顺着车窗往下流。秦涵看着那个画面，忽然说：“哥，如果外面还有别的门，我们是不是得去找？”

秦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天色，云层在慢慢变厚，阳光变得柔和了。“等这边的线再稳几天。”

秦涵点了点头，按下播放键，电影继续。雨夜的镜头转到了白天。

傍晚，秦涵去厨房做饭。今天做了红烧鲫鱼，是早上王阿姨提过的菜。鱼是小区门口菜摊上买的，不大，但新鲜。秦涵的手艺不算多精致，但火候掌握得不错，鱼皮煎得金黄，汤汁收得浓稠，出锅前撒了一把葱花，热气腾腾的。

秦一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鱼，忽然说：“王阿姨今天早上说晚上想叫我们吃饭。”

秦涵端着饭碗坐下：“她真去买鲫鱼了？”

“可能买了。”秦一夹了一筷子鱼，“不过我们自己做了。”

秦涵咧嘴笑了一下，也夹了一筷子。鱼肉嫩，入味，咸淡刚好。窗外天色渐暗，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的，落在一桌子菜上，也落在两人身上。没有敲门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低语。安静得像一个普通的晚饭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