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南把行礼都搬上了车。
“我知道你很舍不得,但真不用送了啊,反正我们都在盛城工作,想见面易如反掌。”杨南放下车窗道。
“去去去,谁说要送了,自作多情!再说了你又不是美女,我那么殷勤干什么?快去吧!阿姨还在家里等你吃饭呢。”江飞眯着眼睛怼道。
他是不会承认的,刚才确实想送他到校门口。
“好了,走了啊,别夜里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杨南打趣道。
“去去去!”江飞一脸嫌弃,目送着车子缓缓离开,远走越远。
杨南走了之后,江飞的表情才逐渐变得怅然若失,他喃喃道:
“哎,不管愿意不愿意,我们都得变得更成熟。”
接受必须接受的,开启新生活。
杨南看着路上的风景疯狂后退,凉风送爽。
当年大学毕业,回味过来时,四年只浓缩成了转身回眸的一瞬。
太快了。
人试图抓住些什么,但这东西像流沙,总是悄然从指缝中溜走。
人与人之间是讲究缘分的。
有的人认识再久,也成不了朋友。
有的人虽短暂相识,却可能交心。
毕业后,他和很多同学主动或被动地失去了联系。
江飞是少数的一直保持联系的人。
磁场契合很重要,有的人可能周围评价很好,但你就是没法和他相处。而有的人彼此交流起来轻松自在,更适合做朋友。
但如果有利益关系牵扯那就得硬着头皮处。就算彼此讨厌,但有足够的好处还是会合作。成年人多的是权衡利弊。
这几天的相处,让杨南深刻地感觉到,年轻时候的江飞和前世中年时期很不同。
他身上没有家庭的重担,虽然是肥宅整天打游戏喝可乐,但精神状态神采飞扬。
江飞上辈子二十出头就开始被家里人疯狂催婚、相亲。
三十岁那年,终于妥协和爸妈看中的女人结婚了,然后顺理成章火速产子。
紧接着,小家庭就围绕着孩子展开了柴米油盐的生活。婚姻里一地鸡毛,这从他逐渐萎靡的精神状态可以感受到。
但谈到女儿,他总是一脸幸福。
他原本就事业心不强,大多时候随遇而安,物欲也不高。
不需要多少钱,打打游戏,吃吃零食,喝喝饮料就足够让他满足了。
但婚后生活明显给了他重压,他逐渐发福,总露出疲态和力不从心。
他说:“江飞啊,你是不知道,婚姻这个东西啊,哎,不说了。总之,别随便结婚。绝大多数人的婚姻里都是一地鸡毛。
但真是因为孩子,才不断妥协。钱很重要,贫贱夫妻百事哀。花钱的地方太多太多了。”
那时候他欲言又止,有苦难言。
但可以看出来,他后悔了。
他被生活成本、结婚、房车,生孩子、养孩子,教育等各种开支几乎榨干。钱非常不经花,刚到手还没捂热,瞬间又流向了四面八方。
有人憧憬结婚,认为这就是两人组建幸福的小家庭,但其实本质更像是夫妻两人为了抚育后代不断牺牲。
现在大学刚毕业小胖子,面色红润有光泽。
岁月是一把无情的杀猪刀,二十多年,竟把人变成这个样子。
但江飞总说自己不后悔,看到孩子的笑容多困难多痛苦都能被治愈。有舍有得吧。
说话事,脸上满是幸福的微笑。
杨南前世几乎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工作上,他确实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都说一辈子当单身贵族潇洒快乐,结果都叛变喜当爹了。”杨南默默吐槽那些发誓绝不结婚生子的朋友们。
“南南,想什么呢,舍不得老同学啊?”杨明看了一眼儿子。
“哪能啊,就是毕业了,心里难免有点感慨。”
“没事,要真想了就找机会聚聚。再说了,小飞不是也在盛城吗?近得很,随时可以约。”
“我可不想他,想他干什么!他有老婆孩子热炕头高兴得很,呃……我是说以后迟早会这样的。”杨南撇撇嘴。
杨爸转着方向盘,笑了:
“谁没老婆孩子啊?难道真一辈子打光棍啊?大家都一样的,确实是迟早的事,但这不影响兄弟感情。”
杨南慨叹一声,爸,真的很想告诉你。
我上辈子就一辈子打光棍了。
而且,我很有钱。事业有成。千万富翁啊,光账户里就躺着两千多万。
但,哎,说多了都是泪啊。
“再说吧。”杨南想到没花掉地两千多万,郁闷得想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