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怕光的。”年老的声音说道。
这些人的好奇心让我联想到了居委会大妈。
“可这么说话感觉怪怪的。”我想,既然不想露脸就算了,我离开就好了,可回头去怎么都摸不着路。
“你要回去?”
“你们不能这样恶作剧的。”我摸着路往回走。
突然,那个蛇的尾巴又卷过来。“感觉到你出现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以为是他。”那个老人的声音说。
有和我像的人?
“听说那个人死了,我们一直没亲眼看到,怎么都不相信。”那老人接着说。
“谁?”
“含。你和含一样,都是有心脏的猎人。”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你们见过含?”以海盗的年纪,含的死也是近五年或者十年发生的事情。
“那年他来上海,上海一直是四方妖魔的斗兽场。他来之后,这里就平静了不少,他驱逐了不少恶劣的家伙。不过他死后,这些年,这里就没人管了,四方妖魔有渐渐聚了过来。”一个男声说。
“为什么偏偏聚在这里?”难道上海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争夺?以前人类聚居、争夺无非是资源、水源、交通。
“净水,这里还存在净水系统。周边的已经没有可以饮用的水了。如果天上下雨的话,你可要小心了。”
“下雨有什么可小心的?”
“那雨水是蒸发自附近的某些水域,那些水域里含有大量的化合物质,不小心被淋到或是饮用,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这么说,这里的地表和空气也一定会蔓延着那些东西。”我皱起眉头,心里揣测这个危害是不是比刀抵住脖子一点一点割下还大。
“没错,所以,这里的生物都躲在建筑里和地下。”
“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自然有一方势力。被淘汰的、被抛弃的,就选择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很难受。这就是复久他们冒险去第二大陆的原因吧?
事实上,在我得知这个世界大海早已失去自净能力的时候就非常痛惜了,没想到让这些生命艰难活下去的路真的不多。
我一手摸到冰凉的墙体,立在那里,说不出话。
“我的家就在这里。”
“我们也是。”
打破深沉气氛的是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强光骤然涌入。我被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得睁不开眼。听到几声惨叫,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逃也似的窜了出去,一眨眼便消失在了走廊黑暗的尽头。回头看向那被击破的窗子,外面站着雅弗他们。
翎昂着头,对我呵斥道:“喂,呆子,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我是被拖进来的。”我跑向窗子,敲掉一些玻璃碴,跳上一个桌子打算直接跳出去。
这是我才注意到,这是一个医生的办公桌,上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我停了行动,开始看上面的字。桌上是一个记录单,签字笔散落在桌上。记录单记录的最后日期是2033年12月13日。上面写着病患的名字,这个应该是护士用的登记单,完整的病例记录应该在电脑里。可是这地方根本没有电。
打开抽屉和档案柜,仍然空空荡荡。
“喂,你在搞什么?”复久踮起脚尖看过来。
我找到台式机的电源,虽然落了许多灰,但还是皱着眉咬在了嘴里,我头一次感激自己是个小型核电站。这时,那蛇尾巴又爬过来卷我的脚。
“别闹!”我含着电源插头口齿不清的训斥那家伙。
随后顺利的启动了电脑。
这电脑进化得太快了,没有鼠标和键盘,界面也是不是熟悉的微软界面。
“哇!闪,你自己发电。”复久好奇的爬了进来。
在外面等的其他三个人似乎颇不耐烦,就让他们等着去吧。
进了三个软件,都是有密码。难道看不到档案了吗?
“有没有程序员?”我望着窗外的三个人,求助。
“什么?程序猿?那是什么动物?”翎呆呆的看我。
混蛋,这种动物竟然在这个年代灭绝了!我吐出电脑插头,一脸沮丧。我还不想走,还想问关于含的事情,但是那些人已经跑不见了。而雅弗他们似乎没有理由再让我在这里和他们开个茶话会。
再次走在路上,回家的心情更加急切了。这么多年,我的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怎么被九头蛇拉进来了?”走在旁边的雅弗斜着眼睛看我。
九头蛇?是说刚才那些人吗?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不知道,不过那些家伙没什么敌意。”
“那本来就是个矛盾体,许多人格并存。”翎说。
我看翼不怎么说话,就问他:“刚才那个袭击我们的人呢?”
“干掉了。”
他说话是按字收费的吗?
眼前这三个人绝对是是非不分的,会灭掉一切有威胁的东西,毫不讲理。
“你们能不能体谅一下当地人的感受?”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似乎这话是对空气说的,根本没人回应。
而眼前,逐渐熟悉起来的街道、公交站、路标,告诉我,家,应该越来越近了。可离家越近,脑子里越会想起之前小狐狸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现在的上海,只不过是妖魔鬼怪组成的泡沫幻影,你想找的那个真正的上海早就消失了。世界早就完了,还期待什么,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