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的神魂体看着眼前这个破碎的人,唯独凄惨二字可以形容。
他并不能判断此人的所作所为是否值得,他亦不可说其对错,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套是非对错的评判标准。
但,李羡安的举动的的确确让人敬佩,古往今来,舍生取义者皆是如此。
这方世界约莫只是一方修真界,那魔皇也不过堪堪渡劫修为,距离飞升相去甚远。
但在这方世界,魔皇即是至强,世人笼罩在魔皇的阴影下数千年之久。
直到三十年前李羡安迈入渡劫,斩杀魔皇,世界开始迎来新生!
但在世人眼中李羡安也销声匿迹,传言与魔皇同归于尽。
然这三十年,李羡安修为尽失,沦为寻常人,独自居住在千年前他走出的那座山村,从中年形象迈入老年,风烛残年,即将消亡。
“道友,我这一生可还算精彩?”
李羡安颤巍巍的拿着拐杖起身,用尽全力想要挺直腰杆,声音若细语,不凑近根本难以听清,整个小院里却是只他一人。
叶玄默不作声,良久之后才是叹息。
“精彩与否,与旁人无关,你觉得精彩那便是精彩,若是以我目光看来,着实不该。”
经过这无数次的轮回经历,叶玄也大抵明白了,在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他们都会察觉自身的存在,也有惊才绝艳心思敏捷之辈能早一些发现。
李羡安咳笑了两声,摆摆手道:“道友所言极是,人生本该是自己的,若在意他人眼光必将寸步难行。”
“六岁偶然听闻世间有武道,十二岁踏上追寻武道之路,二十岁登顶武道极巅,世间再无一合之敌。”
“三十岁,有仙人从天而降,我向其拔剑,仙人一指废我武道根基,那一幕我至今都记忆犹新。”
“三十三岁,皇都外围天断山出现一座仙人洞府,再度有仙人降临,以蛮横实力禁止世间人靠近天断山。”
“仙人洞府现世的第十日,天降雷霆覆盖整个天断山,将其夷为平地,无人幸免,就连仙人都尽数陨灭其中。”
“自雷霆之中一柄剑向我飞来,落入我手,众目睽睽之下之下,我本无力留下,然剑中涌出庞大力量,将欲抢夺之人尽数斩杀,我亦安然离去。”
说到此处,李羡安深深的缓了缓,仿佛说话就已经耗费了全身的气力一般。
叶玄并未有所动作,这些东西他也曾看到的,于他而言,不过尔尔,这样的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我自那柄剑中得到修真之法,踏上修真路,期间遭受世间人围剿,我尽数逃脱,也有仙人降临欲阻我前路。”
“直到我踏入修真界,凡人俗事间种种皆成为过往,我欲拜入正道宗门,然却碰上当初一指废我根基之人,狼狈出逃,长达十年的围杀并未使我向道之心有丝毫损伤。”